一念一梦一念一朝护我周全歌词

一念一梦一念一朝护我周全歌词

作者: 桐依一

其它小说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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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04-05 09:10:17

时光宛如白驹过隙,在人们不经意间匆匆流逝,转眼间,又一年寒冬悄然而至。

凛冽的北风如同一条无形却又冰冷刺骨的鞭子,狠狠地抽打着大地。天空中弥漫着浓重的阴霾,铅灰色的云块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一起,仿佛是老天爷皱起的眉头,预示着即将降临的严寒。

在那广袤无垠的天地间,有一座巍峨耸立、神秘莫测的猿锋山。此山山势奇崛,怪石嶙峋,山间云雾缭绕,宛如一条蜿蜒盘旋于天地之间的巨龙,散发着一种令人望而生畏的磅礴气势。猿锋山的山腹中,隐藏着一个幽深昏暗的洞穴。洞口被茂密的藤蔓肆意缠绕,宛如一层天然的屏障,将洞内的一切秘密都紧紧地遮掩起来。周围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偶尔还能听到洞中传来的“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惊悚。

就在这个看似阴森恐怖的洞穴里,居住着几十个洗衣奴。这些洗衣奴们,一个个身形瘦弱,面色憔悴,眼神中满是疲惫与绝望。他们大多是被掳到这里,又或者是因家境贫寒而被卖至此地的苦命人。每天天还未亮,他们便被那如催命符般的号角声从冰冷潮湿的石板上唤醒,拖着沉重的步伐,麻木地走向洗衣的地方。

洗衣的地方是在山洞中的几处水池边,池水冰冷刺骨,哪怕是在炎炎夏日,把手伸进去,也会被冻得生疼。洗衣奴们弯着腰,粗糙的双手在冰冷的溪水中不停地搓洗着那些厚重的衣物。衣物上满是污垢和血渍,每一次用力的搓洗,都仿佛是在他们伤痕累累的心上又狠狠地划上一刀。他们的手指被冻得通红,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混着溪水,染红了一小片水域,但他们却顾不上这些伤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洗衣的动作。

纪寒年身着的衣衫极为单薄,衣服上还缝了不少补丁,一头乌发高束,几缕碎发垂落在白皙的脸颊旁,更衬得她眉眼如画。她的眼眸犹如寒星,深邃而明亮,透着与生俱来的果敢与坚毅,在洞察周遭时,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人心。挺直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优美的薄唇,嘴角微微上扬时,带着几分洒脱不羁;双唇紧抿时,又尽显坚定与决绝。难掩那份与生俱来的脱俗气质 ,宛如傲雪绽放的寒梅,清冷且夺目。双手长时间浸泡在水里,早已冻的通红,没有了知觉,整个人一直在颤抖,脸色也越发苍白,手上的不停重复着洗衣服的动作。

一个身形魁梧的壮汉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这壮汉足有一米九的身高,浑身的肌肉块块隆起,撑得那粗布短打都快要裂开了。他的脸上满是横肉,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像是两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闪烁着凶狠的光芒,高挺的鼻梁下,那厚厚的嘴唇紧紧地抿着,透露出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他的脸上还有一道长长的伤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在轻微的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在壮汉的身旁,站着一个小女孩。她看起来不过15、16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布衫,头发也只是简单地用一根红头绳扎成了两个小辫子,怯生生地垂在肩膀两侧。她的双手紧张地揪着衣角,手指因为用力而泛出了白色。每走一步,她都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自己的脚步会惹恼了身旁的壮汉。她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安,时不时地偷偷瞟一眼壮汉,又迅速地低下头,那模样,就像是一只被猎人追赶的小鹿,可怜又无助。

纪寒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轻瞥一眼,又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在那略显嘈杂且弥漫着一股汗臭味与尘土气息,壮汉满脸不耐烦地撇了撇嘴,眉头拧成了麻花,粗壮的胳膊随意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不满地开口嚷道:“嘿!我说,这有个新来的小姑娘!你顺手带一下她!”

他那洪亮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在周围嗡嗡作响,震得旁人的耳朵都有些生疼。他一边说着,一边用那蒲扇般的大手,朝着不远处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指了过去。那小姑娘正瑟缩在角落里,眼神中满是惊恐与无助,紧紧地揪着自己破旧的衣角,仿佛那是她在这陌生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纪寒年又抬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随即又低头,继续洗衣服,壮汉见状,极其不满,“嘿!”正想要伸手拿出鞭子,抽打纪寒年。小姑娘一惊,随后反应过来,心领神会的蹲到纪寒年旁边,帮她一起洗衣服,“额⋯⋯叔叔!我会好好跟姐姐做的,您去忙吧!”

壮汉不满的轻哼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走了。

纪寒年斜眼看壮汉走远,边洗衣服边小声的问身旁的小姑娘,语气平静,“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小姑娘眼神暗了暗,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我是被父亲卖到这里来的,来这里并非我本意。”

纪寒年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苏曼兮......”

纪寒年挑了挑眉,“好名字.......”停了一下手中的动作,抬头仔细的打量苏曼兮的脸,“生的倒是漂亮,可惜了......”

苏曼兮听了纪寒年的话,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姐姐,此话怎讲?”

纪寒年轻轻叹了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地方,先活下去才是要紧事。”苏曼兮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毅。

两人正说着,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原来是几个监工押着一个逃跑被抓回来的洗衣奴,那洗衣奴被打得遍体鳞伤,却仍旧倔强地不肯求饶。

苏曼兮吓得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纪寒年身后躲了躲。纪寒年紧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别怕,只要咱们乖乖听话,不会有事的。”苏曼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又和纪寒年一起,默默继续搓洗着手中的衣物,在这冰冷的溪水中,为了生存而挣扎着。

时光宛如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弄,慢悠悠地走过了一会儿。在那弥漫着压抑与肃杀气息的庭院里,那可怜的洗衣奴蜷缩在地上,已然被打得奄奄一息。她原本就单薄的身躯此刻更是如同一截被狂风肆虐过的枯树枝,瘫软在地,每一丝呼吸都带着破碎的颤音。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几缕发丝还粘在了嘴角那不断溢出的鲜血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高高肿起的脸颊与淤青的眼眶,让她原本还算清秀的面容变得扭曲而可怖。身上的粗布麻衣早已被打得破破烂烂,丝丝缕缕地挂在身上,露出了伤痕累累、血迹斑斑的肌肤,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鞭痕仿佛是命运刻下的诅咒。

这时,那位管事的嬷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过来。她身形微胖,脸上带着常年颐指气使所养成的傲慢神情,一双三角眼冷冷地扫视着地上的洗衣奴,仿佛在看着一个毫无价值的物件。她轻轻抬了抬手中那精致的手帕,掩了掩鼻子,似乎嫌弃这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哼,把她弄走。”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怜悯。

听到嬷嬷的命令,旁边两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立刻上前。他们如同两座移动的小山,迈着沉重的步伐,粗糙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洗衣奴的胳膊和腿,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鸡一样,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洗衣奴发出了微弱而痛苦的呻吟,那声音在寂静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凄惨。

壮汉们拖着洗衣奴,沿着一条狭窄而泥泞的小路,朝着那简陋而又湿漉漉的茅草屋走去。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院子的一角,仿佛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屋顶的茅草东倒西歪,许多地方都已经破损,雨水从缝隙中漏了进来,使得屋内地面湿漉漉的,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

当他们把洗衣奴拖进茅草屋后,将她随意地扔在了那冰冷潮湿的地上。洗衣奴躺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屋顶那破旧的茅草,仿佛生命的最后一丝光芒也即将熄灭。而那管事的嬷嬷则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冷漠,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闹剧。

苏曼兮见此情景,忍不住小声的问纪寒年,“姐姐,咱们就只能这样一直待在这里吗?难道没有办法逃出去吗?”苏曼兮眼中满是不甘与期待。

纪寒年沉默片刻,轻声道:“逃跑哪有那么容易,被抓回来就是刚刚那人的下场,在这个地方所有人都比你更想逃离这里,我也一样。”纪寒年她也曾试过逃跑,可她的下场也和那洗衣奴一样,差点被打死。苏曼兮咬了咬嘴唇,“可难道就要一辈子在这里洗衣,最后像她一样凄惨死去吗?”

纪寒年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有些动容。“想要逃,得先摸清这里的规矩和守卫的巡逻路线。”纪寒年低声说。苏曼兮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此后,两人一边洗衣,一边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纪寒年留意着监工们的作息时间,苏曼兮则悄悄记住了各个出口的守卫情况。她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期待着有一天能挣脱这枷锁,逃离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夜晚,纪寒年将晒好的衣服折叠整齐,一一放到箱子中,苏曼兮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姐姐,今日观察得如何,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吗?”纪寒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警惕地瞥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偷听后,才缓缓开口:“监工们每日酉时换岗,那时防守会相对松懈些。只是那些出口的守卫,每隔一个时辰便会巡逻一次,想要悄无声息地逃出去,并不容易。”

苏曼兮微微皱眉,咬着嘴唇思索了一会儿:“要不我们在他们换岗的时候动手?趁着混乱也许能冲出去。”纪寒年摇了摇头,目光冷静:“不可,换岗时虽然人少,但他们警惕性也高,稍有不慎就会被发现。而且我们对外面的地形不熟悉,贸然冲出去,很可能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苏曼兮有些泄气,垂头丧气地说:“那可怎么办,难道就一直被困在这里?”纪寒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灰心,办法总是有的。我们再观察几日,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时机。”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整理衣物。一名监工壮汉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点!要是耽误了明天的活儿,有你们好受的!”纪寒年和苏曼兮连忙应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等监工走远后,苏曼兮悄悄靠近纪寒年,小声说:“姐姐,这些监工太可恶了,等我们逃出去,一定要让他们受到惩罚。”纪寒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放心,他们做的坏事,迟早会付出代价。现在我们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等待时机。”

夜色渐深,苏曼兮坐在床上,缓缓抬起手,凝视着自己那被冻得通红且毫无知觉的双手,与纪寒年长年浸泡在冰水里的手相较而言,实难相提并论。

纪寒年察觉她的异样,走到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

苏曼兮放下双手,摇了摇头,垂眸,“没事,只是觉得这样的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抬头看着纪寒年,眼中泪光闪闪,“姐姐,每年的冬天,你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纪寒年俯身坐下,牵起她的手,轻声安慰,“快了,我们很快就要逃出去了⋯⋯”说着,抬头看向房外的山洞口,眼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苏曼兮委屈的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嗯!”了一声。

“睡吧!”

“好!”

纪寒年和苏曼兮躺在简陋的床上,听着周围同伴们的呼吸声,心中各怀心事。纪寒年望着头顶的破屋顶,默默在心中盘算着逃生的计划,而苏曼兮则紧紧握着纪寒年冰冷又通红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获得勇气和力量,期待着黎明的到来,也期待着逃离这里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

一天夜晚,纪寒年回到茅草屋,苏曼兮跟着进去,她不小心弄出声响,引来了一个监工。监工恶狠狠地盯着她们,质问声响的来源。苏曼兮吓得脸色煞白,刚要开口,纪寒年抢先说道:“是我不小心碰倒了东西,您别为难这小姑娘。”监工冷哼一声,警告她们别再犯,便离开了。苏曼兮满脸愧疚,纪寒年安慰她:“没事,下次小心点。”

苏曼兮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紊乱的情绪恢复平静,而后压低声音,神情肃穆地问道:“我们何时展开行动?”纪寒年微微皱眉,目光深邃,似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平静开口:“待到今夜月圆之时。”

苏曼兮点点头,纪寒年又补了一句,“大门守卫森严,我们常洗衣服的水池中,在池底下面有一个通往外面的洞,我擅游水,若是我出的去,便回来接你,你且在房中等我便可,如何?”

苏曼兮犹豫了一下,虽然不放心,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听姐姐的便是......但姐姐一定要快些回来,莫要逞强才是。”纪寒年微微点头“好。”

月圆高高升起,如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猿锋山上。月亮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纪寒年趁着夜色,悄然来到水池边。她深吸一口气,一头扎进冰冷刺骨的水中。池水如无数根冰针,刺痛着她的肌肤,但她顾不上这些,奋力朝着池底的洞口游去。

然而,当她接近洞口时,却发现洞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住了。纪寒年心中一紧,双手拼命地推那块石头,可石头纹丝不动。她的力气在冰冷的水中渐渐耗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她抬头一看,竟是苏曼兮。原来,苏曼兮放心不下纪寒年,偷偷跟了过来。两人合力,终于推开了石头。

她们钻出洞口,外面是一片未知的世界。月光洒在她们身上,仿佛给她们披上了一层希望的纱衣。纪寒年拉着苏曼兮的手,朝着远方奔去,逃离身后那座囚禁了她许久的猿锋山。

顺利逃出山洞的纪寒年,心中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真的逃出来了,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年,没想到居然这么容易逃出来了,她害怕这是个梦,拼命的拉着苏曼兮跑,根本顾不上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带来的寒冷。

她们跑着跑着误打误撞来到了妖界的边界。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透着一股神秘而诡异的气息。

突然,几只形态怪异的妖物从雾气中窜出,它们张牙舞爪,眼睛闪烁着贪婪的光。纪寒年和苏曼兮吓得停下了脚步,紧紧靠在一起。纪寒年强装镇定,挡在苏曼兮身前,警惕地看着这些妖物。

就在妖物们准备扑上来时,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过,一个身着华丽长袍的男子现身。他的长袍用最上乘的丝绸制成,绣满了繁复的金线花纹,在微光下闪烁着奢华的光泽。领口和袖口处,细腻的银边刺绣与金线相互映衬,精致无比。长袍的下摆随风轻轻摆动,上面绣着的祥龙图案仿佛在云海中翻腾,栩栩如生。

男子头戴一顶镶满宝石的金冠,每一颗宝石都圆润剔透,散发着独特的光芒。他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深邃而锐利,犹如寒夜中的寒星,不怒自威。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起。他的肌肤白皙如玉,却又透着一种久经风霜的质感,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

他手持长剑,眼神冷峻,三两下就将妖物击退。男子看向纪寒年和苏曼兮,问道:“你们为何会来到这妖族边界?”纪寒年赶忙解释了她们的遭遇。男子听后,微微点头,看纪寒年他觉得越看越发眼熟,但也没多想。

“既如此,我便送你们一程,不过这妖界危险,你们出去后要好生生活。”说着,他施展法术,带着纪寒年和苏曼兮离开了妖族边界。

当光芒消散,她们已经站在了人族的一处小镇上。男子伸手施法,给纪寒年和苏曼兮换了件衣裙。

纪寒年和苏曼兮对视一眼,随后反应过来,连忙行礼道谢:“多谢仙人出手相助!”

男子微微点头,留下一句“保重!”后便消失了。纪寒年和苏曼兮望着彼此,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欣喜,她们知道,新的生活即将开始。

纪寒年看着那男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仙族人?

苏曼兮一脸欣喜若狂的模样,转头看向纪寒年,只见她一脸严肃的看着刚才那男子离去的方向。

“姐姐你怎么了?”纪寒年回过神来,摇摇头说:“我没事,走吧!”纪寒年牵着苏曼兮,转身进了那小镇。

小镇门牌上写着三个大字:千灯镇。

“姐姐,认识你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纪寒年。”

“那——那你多大了?”

“18。”

“比我大两岁呀!我以为姐姐比我大一岁呢!”

纪寒年被苏曼兮拉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这千灯镇街道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街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纪寒年和苏曼兮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时有些目不暇接。走着走着,突然一群人从旁边小巷冲出来,将她们围住。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他上下打量着纪寒年和苏曼兮,不怀好意地笑道:“哟,哪儿来的小美人,跟大爷我回去乐呵乐呵。”纪寒年眉头紧皱,将苏曼兮护在身后。

眼神狠厉的看着来人,那瘦高男子见纪寒年如此警惕,顿时恼羞成怒,一挥手,身后的人便一拥而上。纪寒年从腰间取下鞭子,迅速挥舞起来,鞭梢带着呼呼风声,抽在靠近的人身上,疼得他们嗷嗷直叫。苏曼兮也没闲着,捡起地上的石块,朝着那些人扔去。

在混乱的局势中,纪寒年神色冷峻,看准时机,猛然朝着带头人狠狠踹出一脚。那一脚裹挟着千钧之力,直接将瘦高男子踹飞出去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他身后的众人见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些许惧色。但很快,在几声呼喝之下,他们又强撑着胆子围了上来。

纪寒年趁此时机,手腕一抖,鞭子如一条灵动的毒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凌厉的弧线。每一鞭落下,都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和痛苦的惨叫。他身姿矫健,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眼神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

苏曼兮这边,手中的石块不断抛出,目标精准地砸向敌人的要害。她虽然身形娇小,力量也比不上那些壮汉,但眼神中满是坚毅。此刻的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和纪寒年并肩作战,绝不能被这些人欺负。

“寒年,小心身后!”苏曼兮突然大声喊道。纪寒年闻声,迅速转身,只见一个手持短刀的男人正恶狠狠地朝他扑来。纪寒年不慌不忙,猛地将鞭子缠在对方的手腕上,用力一拉,那人便控制不住身体,向前踉跄几步。纪寒年顺势一脚踢在他的胸口,将他踢倒在地。

瘦高男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眼神中满是怨毒:“你们给我等着,今天这事没完!”说罢,他不顾手下还在战斗,转身就想逃跑。

纪寒年岂会让他轻易逃脱,将鞭子在手中快速绕了几圈,然后猛地朝着瘦高男子掷去。鞭子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中了他的后背。瘦高男子惨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纪寒年几个箭步冲过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想跑?问过我手中的鞭子了吗?”

瘦高男子被纪寒年踩在脚下,四肢乱蹬,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他的手下们见势不妙,斗志瞬间瓦解,开始有人偷偷往后退。

纪寒年收回脚,轻踹一下带头人 “滚!”纪寒年一声怒吼,声音响彻四周,那些人迅速跑走。苏曼兮快步走到纪寒年身边,手中还握着一块石头,警惕地看着落荒而逃的敌人。

见那些人跑远,苏曼兮这才松了口气,转头担忧的看向纪寒年,抓住她的手腕问:“姐姐!你没事吧!?”

纪寒年眨了眨眼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我没事......”说着,收起鞭子,苏曼兮看到鞭子一脸疑惑的问:“姐姐,你哪来的鞭子?”

纪寒年动作一顿,目光下意识飘向鞭子,旋即若无其事地将鞭子往腰间一挂,扯出一抹笑:“从山洞那些壮汉身上顺的。”

苏曼兮满脸惊讶,嘴巴张成了“O”形:“啊?姐姐你什么时候顺的,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纪寒年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这你就别管了,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就行。”

苏曼兮不死心的又问:“那......那你何时会的武功?怎么不早点用武功想办法逃出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而是一直隐忍?”

纪寒年神色一黯,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自幼便习武,略懂一些皮毛拳脚。”她望向远处,像是陷入回忆,“至于为何隐忍,那山洞周围陷阱遍布,敌人耳目众多,贸然反抗只会连累自己......况且出了山洞,还要经过妖族边界,恐怕还没下山,就被妖给吃了。”

她拉着苏曼兮走进客栈,边走边解释,“在那山洞中有一股淡淡的草药香,习武之人,一旦闻到就会短暂的武功尽失。”

苏曼兮闻言,脸上满是惊愕,脚步也下意识顿住,被纪寒年拉着又踉跄走了两步。“竟有如此厉害的草药?我在山洞里全然没察觉,只当是寻常的潮湿气味。”苏曼兮心有余悸地说道,想到若不是纪寒年小心谨慎,两人怕是还困在那危险之地。

纪寒年拉着她在客栈角落的位置坐下,招来小二点了些饭菜,才接着说:“那草药气味极淡,又混合着山洞里的其他味道,不懂门道的人很难分辨。而且它的药效对普通人没影响,只针对习武之人,可见设陷阱的人对武功一道颇为了解。”

苏曼兮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回想到在山洞的那几天,不禁有些后怕,“那为何洞中如此多的年轻貌美的女子啊?”

纪寒年神色一沉,目光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是个贩卖人口的窝点......那些人将年轻女子掳来洗衣干活,隔段时间会将部分女子高价卖给京城有名青楼,从中谋取暴利 。”苏曼兮闻言,小脸瞬间变得煞白,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人!那我们一定要把他们都绳之以法!”

纪寒年轻声安抚她,“会的......总会有那一天的......”这时,小二端着饭菜走了过来,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四溢,却驱散不了两人心头的阴霾。

苏曼兮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却毫无食欲,筷子在碗里随意拨弄着。纪寒年夹了一筷子,放进她碗里,轻声说:“多少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想办法。”苏曼兮抬眸,望着纪寒年憔悴却强装镇定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勉强咽下几口饭菜。

就在两人沉默用餐时,邻桌几个大汉的交谈隐隐传入她们耳中。

“听说了吗?城南最近又失踪好几个姑娘,都是年轻貌美的。”

“嘘,小声点,这事儿可邪乎,背后怕是有大势力撑腰。”

纪寒年和苏曼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警惕与愤怒。苏曼兮刚要开口,纪寒年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先别出声,继续佯装吃饭,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

那几个大汉又聊了几句,无非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和不敢深究的担忧,随后结账离开。纪寒年放下筷子,低声道:“看来这伙人越发猖獗了。”苏曼兮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姐姐,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我都听你的。”

纪寒年沉思片刻,目光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今晚先在这住下,明日启程去一趟京城。”苏曼兮点头“好!”突然,客栈门口一阵骚乱,几个神色慌张的人冲进来,大声嚷嚷着:“不好啦,又有姑娘失踪了,这次还是知府大人的千金!”

听到这话,纪寒年和苏曼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震惊。苏曼兮下意识攥紧纪寒年的衣袖,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姐姐,这可如何是好,知府千金都被掳走了!”纪寒年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伙贼人如此猖獗,竟敢对知府千金下手,背后势力怕是远超我们想象。”

客栈里瞬间议论纷纷,众人交头接耳,皆是对这起失踪案的震惊与恐惧。纪寒年看向掌柜,扬声问道:“掌柜的,可知这知府千金是在何处失踪的?”掌柜忙不迭地凑过来,脸上满是惶恐:“客官,听说就在城东的观音庙附近,知府大人已经带着衙役去搜查了。”

纪寒年微微颔首,心中暗自思忖,观音庙离这并不远,贼人在眼皮子底下作案,必定是有恃无恐。苏曼兮急切道:“姐姐,我们要不要也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线索。”纪寒年摇头:“现在去,不过是添乱,知府衙门的人在那,我们贸然过去,反而引人注意。先回房休息,今晚养精蓄锐,明日一早便出发去京城。”

两人回到房间,苏曼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纪寒年则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夜色,脑海里不断梳理着这一系列的线索。

许久,苏曼兮忍不住开口:“姐姐,你说京城那边,会有这案子的线索吗?”纪寒年目光坚定:“京城乃繁华之地,消息灵通,此次去京城主要是为了找人,找到我要找的人,说不定会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早些睡吧。”

苏曼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心中仍有许多疑惑,但看到纪寒年疲惫的神色,也不好再多问。她拉了拉被子,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进入梦乡。可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那些失踪的姑娘和神秘的幕后黑手,怎么也睡不着。

纪寒年注意到苏曼兮的动静,轻声问道:“还没睡着?”苏曼兮叹了口气,小声说:“姐姐,我有些害怕,万一到了京城也找不到线索怎么办?”纪寒年起身,走到苏曼兮的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们不是毫无头绪。而且,京城在京城或有一个人能帮上忙。”

苏曼兮抬头看着纪寒年,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她坚定的轮廓。她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恐惧也消散了几分。“姐姐,有你在,我就不怕了。”苏曼兮紧紧握住纪寒年的手,说道。纪寒年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快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在纪寒年的安抚下,苏曼兮终于渐渐进入了梦乡。纪寒年回到自己的床上,却没有入睡。她仔细回忆着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试图从那些细微之处找到线索。那股淡淡的草药香,那些训练有素的歹徒,还有知府千金的失踪,这一切都像是一个巨大的谜团,等待着她去解开。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前往京城。纪寒年牵着苏曼兮的手,走出客栈。清晨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给人一种温暖而充满希望的感觉。苏曼兮看着纪寒年,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次京城之行能够有所收获,早日将那些作恶多端的人绳之以法。

她们雇了一辆马车,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一路上,苏曼兮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和不安。纪寒年则闭目养神,在心中计划着到了京城后的行动。随着马车的前行,离京城越来越近,一场新的挑战也在等待着她们.......

随着马车一路向北,天气愈发寒冷,凛冽的北风如刀子般割着人的脸。苏曼兮紧了紧身上的披风,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姐姐,这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冷。”纪寒年将刚买的手炉递给她,目光中满是担忧:“越靠近京城,气温也越降得厉害,你多暖暖。”

车窗外,草木开始挂上白霜,路边的河水也渐渐结了冰,车夫裹着厚重的棉衣,哈出的气瞬间变成一团白雾。纪寒年掀起车帘,看着这一片萧索的冬日景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姐姐,京城每年冬天都这么冷吗?”苏曼兮搓着手,嘴里呼出的热气也瞬间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纪寒年收回目光,放下车帘:“听闻京城冬日苦寒,只是没想到今年来得这般早。到了京城,我们先寻个暖和的客栈落脚。”

苏曼兮点点头,“好!”正说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苏曼兮一个不稳,差点摔倒。纪寒年连忙扶住她,神色警惕地问:“怎么回事?”车夫在外面赶忙解释:“对不住两位姑娘,路上结冰打滑,不小心颠了一下,小的一定小心些。” 纪寒年叮嘱道:“不急,安全第一,这天寒地冻的,路况不好。”

“是!”

随着行程推进,寒冷愈发彻骨,就连马车上的棉被也抵御不了这股寒意。苏曼兮蜷缩在角落里,困意和寒冷交织,让她难受不已。纪寒年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再坚持坚持,等进了城,就有暖和地方歇脚了。”

终于,京城的城门在朦胧的雪雾中若隐若现。远远望去,城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肃穆。

马车缓缓靠近城门,守城的士兵裹着厚厚的棉衣,手持长枪,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缭绕。纪寒年心中五味杂陈。

马车缓缓穿过城门,京城内热闹非凡,可这寒冷的天气却让行人都脚步匆匆。街边店铺挂着的幌子在寒风中剧烈晃动,伙计们呵着气,手脚麻利地招呼着客人。纪寒年向车夫打听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客栈,马车便朝着客栈的方向驶去。

纪寒年叫醒苏曼兮,下了马车。走进客栈,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大堂里烧着旺旺的炭火,客人们围坐在一起,喝着热茶、吃着热食,谈笑风生。纪寒年和苏曼兮找了个空位坐下,点了些热汤和饭菜。苏曼兮捧着热乎乎的茶杯,暖着手,眼睛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人。

“姐姐,咱们接下来怎么找你要找的人?”苏曼兮小声问道。纪寒年轻轻吹散热汤的热气,思索片刻说:“我们先在此客栈住下,今晚我去趟风月坊,你在客栈等我就好。”

苏曼兮乖巧点头,“好......姐姐风月坊是什么地方?”

纪寒年微微皱眉,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风月坊是个青楼。”苏曼兮一听,瞪大了眼睛,脸上泛起红晕:“啊,姐姐你要去那种地方?会不会有危险啊?”

纪寒年放下汤碗,神色平静地安慰道:“放心,我心里有数,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消息也最灵通,说不定⋯⋯能找到我想要找的人,对我们的案子有帮助。”

“可⋯⋯总归是不太好的地方,要不我陪你一起去?两个人也好有个照应。”纪寒年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呀,就乖乖待在客栈。那儿不适合你,我去去就回的。”

看着苏曼兮担忧的模样,纪寒年又细细叮嘱:“我不在的时候,你别给陌生人开门,门窗都关好。要是饿了,就叫客栈伙计送些吃食上来 。”苏曼兮虽满心不情愿,但知道纪寒年心意已决,只能无奈点头:“那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万事小心。”

“好!”

夜幕很快降临,华灯初上。纪寒年换上一身男子装扮,洗净脸上的胭脂水粉,对着铜镜打量。利落束起的发髻,拿起眉笔,画上俊朗的眉眼,配上一袭月白色长袍,活脱脱是个风度翩翩的公子哥 。她满意地点点头,将匕首藏在袖子之间,趁着夜色悄然出了客栈。苏曼兮站在窗前,望着纪寒年离去的方向,心里七上八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时不时透过窗户张望,盼着纪寒年能平安归来 。

纪寒年穿梭在京城的房顶,寒风呼啸着刮过,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速度。很快,她便来到了风月坊。五彩斑斓的灯笼在风中摇曳,将门口照得一片明艳,喧闹的丝竹声和欢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纪寒年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装,抬脚走了进去。老鸨立刻扭着腰迎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哟,这位公子,长的眉清目秀,瞧着面生,可是第一次来呀,咱们这儿的姑娘,个个都是色艺双绝⋯⋯”纪寒年不慌不忙地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鸨手里,打断她的话:“我来找个人,听闻他常来这儿听曲儿,要是能帮我找到,少不了你的好处。”

老鸨正拿着手帕慢悠悠地扇着风,听闻这话,眼睛陡然一亮,手中的动作顿住,忙不迭点头,脸上堆满了世故的笑容,那层层叠叠的褶子都透着精明劲儿:“公子尽管说,在这风月坊,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儿!这坊里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有能逃过我这双眼睛的。”

纪寒年神色谨慎,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见无人注意,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刻意让话语带着几分神秘与急切:“那人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身份尊贵,位高权重,听闻是个仙族人士。平日里在朝堂上翻云覆雨,连皇上都对他另眼相看。我就想知道,他每次来这里,大概是晚上的几时?”

老鸨眼珠子滴溜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折扇“啪”地一合,轻敲在掌心:“哟,公子说的这人,是贺国公吧?!老身好像有点印象。不过这事儿嘛,还得容老身找底下的人仔细问问,公子您也知道,这探查朝廷命官的事儿得小心着办,万一传出去可不得了。要不公子先去楼上雅间稍作歇息,点上几个姑娘唱曲儿解解闷,我一有消息,立马就来告知。”

纪寒年眉头微皱,心中焦急,但也明白老鸨所言有理,只得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塞到老鸨手中:“有劳妈妈了,这事儿越快越好,银子少不了你的。”老鸨接过银子,掂量了一下,笑得愈发灿烂:“公子放心,老身办事,您还不放心吗?保准给您打听个清清楚楚。”

纪寒年转身往楼上走去,心中暗自思量:这贺国公常常深夜来这风月坊,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若是能将他说服,说不定以后办事就方便些了。

另一边,老鸨匆匆往后院走去,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这公子打听贺国公爷干啥,不过有钱赚就行。”她找到一个机灵的小厮,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厮领命后,如泥鳅般钻进了风月坊的热闹人群中。

而此时,贺国公爷正坐在风月坊最隐秘的包间里,神色冷峻,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门口的护卫神色警惕,紧紧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小厮在人群里穿梭,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个相熟的龟奴那里套到些口风,赶忙一溜烟跑回去找老鸨。老鸨得知消息,不敢耽搁,扭着腰肢匆匆上了楼,来到纪寒年所在的雅间。

“公子,可算打听着了!”老鸨满脸邀功的神情,“贺国公爷往常都是戌时五刻左右到,来了就直奔顶楼最东边那间房,不让旁人伺候,也不知在里头干啥。”纪寒年闻言,从怀中掏出一袋银子,丢给她,“辛苦了。”老鸨笑得眼睛眯成缝,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纪寒年摩挲着手中的茶杯,思索着下一步计划。戌时五刻,距离现在还有些时间,得提前做好准备。殊不知那贺国公今夜提前来到了风月坊⋯⋯

纪寒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趁着护卫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身形一闪,佯装成喝得微醺的客人,摇摇晃晃地朝着花魁的房间走去。她的脚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暗藏玄机,巧妙地避开了护卫探寻的目光。

沿途的丫鬟、小厮见她这般模样,都纷纷避让。纪寒年眼角余光留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同时加快了步伐。待靠近花魁房间时,她趁着拐角处无人,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衫,收起那副醉态,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

来到花魁房门前,屏住呼吸,缓缓用力,木门“吱呀”一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静谧且暗藏危机的环境里,这声音却显得格外刺耳。她顿了一下,紧张地看向四周,确定无人察觉后,才侧身轻轻溜进房间。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光线昏暗,唯有几盏烛火在微风中摇曳,将房内的物件映照出模糊的轮廓。纪寒年眯着眼,适应了片刻黑暗,才瞧见花魁正坐在妆台前,手中的梳子停在半空,目光警惕地望向她。花魁身着一袭淡粉色的纱衣,如云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头,眉眼间却透着与这风月场所格格不入的清冷。

花魁瞧见纪寒年贸然闯入,美目瞬间瞪大,惊恐与愤怒交织其中,下意识就要张嘴呼喊。纪寒年心中一紧,深知一旦让她叫出声,自己的计划便会彻底败露,届时不仅难以探听到贺国公还可能性命不保。她来不及多想,脚下如疾风般掠过地面,几步便跨到花魁身前。

在花魁的惊呼声还未完全出口时,纪寒年伸出手,精准且迅速地切在她脖颈侧边的穴位上。花魁双眼一翻,身体软绵绵地朝着地面倒去,纪寒年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接住,动作轻柔地将其安置在床铺之上。

紧接着,纪寒年快步走到衣柜前,双手迅速翻找,很快便挑出一件花魁最为艳丽的粉色衣裙。她利落地褪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将那件身上,迅速换上。对着铜镜整理了一番,艳丽的衣裙衬得她身姿婀娜,眉眼间多了几分妩媚风情。随后,她坐到妆台前,对着铜镜,画上艳丽的浓妆,拿起梳子,飞速地梳理着自己的头发。她手法娴熟,不一会儿,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便被盘成了精致繁复的发髻,再插上几支花魁平日里最爱的珠翠发簪和两朵粉色牡丹花,外加一朵硫华菊。左思右想,觉得少了点什么,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步摇簪子叉上,乍一看,竟与花魁有几分神似。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龟奴略显急促的声音:“花魁姑娘,马上到你上场了,快下去准备吧!今晚台下可都是些有头有脸的贵客,可都眼巴巴盼着姑娘一展才艺呢,误了时辰,咱们这风月坊的招牌可就砸啦!”

纪寒年心中一惊,抬手拿桌上的面纱,手指慌乱地将面纱展开,动作急促又带着几分紧张。面纱轻柔地拂过脸颊,她迅速将其系在脑后,手指在发间穿梭,反复确认面纱是否稳固,确保能严严实实地遮住下半张脸。

深吸一口气,她努力调整状态,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平日里青楼女子的模样。随后,她微微侧身,下巴轻抬,声音刻意压低,娇柔中带着一丝慵懒,学着青楼女子的语气回应道:“知道了,催什么催,也得容奴家收拾收拾。这就来,误不了事儿。”

龟奴在门外嘟囔了一句“可算好了”便离开了。纪寒年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确认安全后,她莲步轻移,缓缓走下楼去。

台下的客人们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谈笑风生,有的端着酒杯小酌,有的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热闹非凡的场所。当那身红色衣裙,身形若隐若现,头戴精美珠翠的纪寒年袅袅婷婷地出现在楼梯之上,头上的步摇簪子,随着纪寒年的动作,一步一摇。欢呼声如同一阵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了全场。客人们有的兴奋地站起身来,伸长了脖子想要一睹花魁的芳容;有的则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手帕或者酒杯,大声呼喊着花魁的名字;更有甚者,直接吹起了响亮的口哨。

而在人群之中,纪寒年表面上强装镇定,她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眼神娇媚地扫视着周围欢呼雀跃的人群,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内心早已如同波涛汹涌的大海一般,翻涌不息。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以此来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与不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然后迈着看似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舞台后台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仿佛踩在了自己的心跳之上。周围嘈杂的欢呼声和喧闹声在她的耳中逐渐模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后台入口。终于,她来到了后台,这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各种乐器摆放得整整齐齐,戏服也都挂在一旁的架子上,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在她的身旁,是一群身姿曼妙的舞姬。这些陪花魁伴舞的舞姬们,每一个都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子。她们精心梳妆打扮,云鬓花颜,头上插着的珠翠在灯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随着她们轻盈的舞动,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她们的眉眼间带着灵动与妩媚,每一个眼神都仿佛藏着无尽的故事,勾人心弦。

舞姬们身着色彩斑斓的舞衣,那丝绸般的面料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犹如绚丽的云朵。

纪寒年站在舞姬们中间,表面镇定,内心却在飞速思索着如何接近贺国公。这时,一位舞姬凑过来,轻声道:“姐姐,今晚客人里有贺国公呢,可得好好表现。”纪寒年心中一动,笑着点头。

很快,舞姬们纷纷上台,随着悠扬的音乐旋律,身姿轻盈地翩然舞动。身为替换花魁的纪寒年,只能以小时候的舞蹈经验,走一步看一步,小心翼翼的配合着舞姬的动作,眼神时刻留意着台下贺国公的位置。

她的脸庞之上,严严实实地戴着一层洁白如雪的面纱。那面纱轻柔得如同春日里随风飘舞的柳絮,细腻得好似山间清晨弥漫的薄雾,隐隐约约地遮掩住了她的容颜,只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神秘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舞台与观众席之间,同样隔着一层纱。这层纱与她脸上的面纱不同,它更为宽大,像是一幅巨大的幕布垂落其间。它带着一种朦胧的质感,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微微的光泽,如同月光洒在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层层细碎的银光。透过这层纱,观众们只能看到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宛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仙子。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都在这层纱的遮挡下变得更加富有诗意,仿佛是一场被梦境包裹的舞蹈。

观众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的身上,尽管隔着这层纱,却依然被她那独特的魅力所深深吸引,内心都在暗自揣测着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

纪寒年在台上翩翩起舞,眼神带着谄媚,目光透过层层纱幕,终于捕捉到了贺国公的身影。他正坐在最前排的雅座,神色淡然,却自带一股威严。纪寒年心中一喜,加快了舞步,试图慢慢朝着贺国公所在的方向靠近。

就在她快要接近目标时,突然,一阵喧闹声从台下传来。原来是几个醉酒的客人起了争执,场面一度混乱。纪寒年心中暗叫不好,趁着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她快速拉开台上的隔纱跳下舞台,朝着贺国公的雅座奔去。

贺国公似乎察觉到了动静,抬眼看向她。纪寒年急忙福身行礼,轻声道:“贺国公,小女子有要事相商。”贺国公眉头一皱,还未开口,那几个闹事的客人竟朝着这边冲了过来。眼看就要撞到他们,纪寒年眼疾手快,拉着贺国公躲到了一旁的屏风后面。

待安全后,纪寒年抬头看着贺国公,仔细发现,他竟是前日救她和苏曼兮的仙人,贺国公也认出了纪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原来是你,你找本公有何事?”贺国公/贺铭低声问道。纪寒年深吸一口气,“小女子有事相商。”刚要开口说自己的目的。

就突然听到屏风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国公爷,您在这儿吗?”是龟奴的声音。纪寒年心中一紧,下意识往贺铭身后躲了躲。贺铭轻咳一声,“本公在,有何事?”龟奴毕恭毕敬道:“国公爷,那闹事的人已经被赶走了,您看是否继续听曲儿?”贺铭沉吟片刻,“不必了,本公今日乏了,改日再来。”说完,他拉着纪寒年从屏风后走出,径直往门外走去。

到了门口,贺铭停下脚步,看着她,只见纪寒年衣衫凌乱,衣口敞开露出了里面白皙细腻的肌肤,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线条。腰带也松垮地挂在腰间,随着她微微的喘息而轻轻晃动,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又惊心动魄的意味。

贺铭眉头微微一皱,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似乎想要从纪寒年这副模样中看出些端倪。而纪寒年被他这么直直地看着,脸上泛起了一抹红晕,慌乱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衫。

贺铭无奈的取下自己的黑色披风,披在纪寒年身上,轻声道:“有事相求,怎么不去府上找我,偏偏来这青楼,这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指不定又要调侃我了。”

纪寒年拢了拢披风,嘴角浮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事态紧急,所以来不及多想。”昏暗的烛火摇曳,映照着两人的面庞,光影交错。

天空中,阴云悄然聚拢,细密的雪花如命运的使者,在悄无声息间,悠悠飘落,一场雪,渐渐在天地间弥漫开来。

贺铭看了看天,又看了看纪寒年,道:“上车说吧!”纪寒年轻轻点头。

跟着贺铭上了马车,纪寒年发现车内布置得极为奢华。柔软的锦缎坐垫,散发着淡淡的檀木香,车壁上还挂着几幅精美的山水画卷 。贺铭随意地坐下,拿起一旁的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

贺铭手指随意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平静开口:“说吧,什么事竟要本公出马?”

“听闻城南京那里的姑娘、小姐常常失踪,不知贺国公可有听说过?”

贺铭敲击着桌面的手指顿了顿,随后平静开口:“略有耳闻,所以呢?”

纪寒年接着说道:“我怀疑此事与猿锋山有关,还望贺国公能出手相助。”贺铭抿了一口茶,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你为何要查此事?”

纪寒年便将自己偶然听闻失踪之事,所以决定查个水落石出的事说了出来。贺铭微微皱眉,“此事或许没那么简单,你一个女子何苦涉险。”

纪寒年坚定道:“我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姑娘失踪,虽然我好不容易逃出那里,但那里还有很多人等着回家,我不能不管不顾。”

贺铭抬手拉开纪寒年身旁的车帘,看了看外面的雪,喃喃道,“这雪下这么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似乎是有意避开这个话题。

纪寒年轻瞥一眼外面的雪,转头眼神充满野心和谋略,似笑非笑的看着贺铭,“贺国公,这雪虽大,但也有庇护的地方”

贺铭闻言,手中的茶盏顿了顿,抬眸与纪寒年对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却仍以一贯的沉稳口吻回应:“哦?以姑娘所言,莫不是指这朝堂之上,也有可容身的高枝?”

纪寒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紧不慢的说:“国公这话,倒是把我的意思说浅了。这天下之大,何处不可为庇护之所?关键在于,如何布局,如何谋篇。就像这雪花,看似散漫无序,实则在天地间自有轨迹。”

贺铭心中一凛,他深知纪寒年绝非池中之物,今日这番言语,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小小年纪竟如此野心勃勃,在下真是佩服。”

纪寒年勾起嘴角,淡淡一笑,“贺国公说笑了。”青楼的薄纱轻轻飘动,使得纪寒年的面容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勾起了贺铭的好奇心。

纪寒年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的拿起一旁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摘掉面纱,喝了一口热茶,“若是我们合作,待此事尘埃落定,您拿到了您的好处,我也达到了我的目的,这买卖不亏。”

贺铭看着她的面容,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沉默片刻,“罢了,既然你如此执着,本公便帮你一次。”纪寒年心中得逞,轻轻点头,“多谢贺国公!”

在方才,纪寒年伸手摘掉面纱的时候,贺铭注意到了她手上的冻伤,便从身旁的小抽屉中拿出一瓶小药罐,递到她面前,纪寒年疑惑抬头看着他,贺铭解释:“冻伤膏,十分有效。”

纪寒年淡淡一笑,毫不客气的收下冻伤膏,“多谢贺国公!”小心将药膏放入袖中。贺铭轻瞥一眼,收回目光。

此时,马车外的雪越下越大,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大地上。贺铭看向窗外,轻声道:“明日,本公便着手派人陪你去城南京猿锋山。”

纪寒年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如此,一切便有劳贺国公了。此次行动,定要速战速决,不能让幕后黑手有任何喘息之机,记得多备些厚衣服,山上比山下还要寒冷许多,以防万一在备些铁打损伤的金疮药和治风寒的紫苏散也不可少,山里湿气重,一旦染上风寒,有这药在也能及时应对,还有那缓解疲劳、恢复体力的八珍汤丸,小巧便携,关键时刻能提振精神,咱们此次上山,务必准备周全。”说罢,她又喝了一口茶。

这么多话,贺铭的耳朵听的都快起茧了,皱了皱眉,“本公知道了,你倒是想的挺周到的。”感觉好像贺铭有点太亏了,又是出钱又是出人力的⋯⋯

良久后......

“到了。”

正发着呆的纪寒年听到贺铭提醒,立马回过神来,“嗯?哦,好!”她扶着椅子起身准备下马车,身后突然传来贺铭的声音,“不知姑娘芳名?”

纪寒年的动作一滞,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没有回头,“纪寒年。”

话音未落,她便匆匆转身,快步走下了马车。

贺铭听到她的名字,垂眸,看向纪寒年刚才喝过的茶杯,心中暗想:纪寒年⋯⋯这名字倒是有些耳熟,好像听谁提起过。

回到客栈,苏曼兮早已在房间焦急地等候多时。见纪寒年回来,苏曼兮赶忙迎上前,上下打量着她,“你可算回来了,我都快担心死了!”纪寒年将与贺铭的约定告知了苏曼兮,苏曼兮先是惊讶,随后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姐姐,你可真厉害,竟然说动了贺国公!”说着,解开纪寒年的披风,在一旁放好,拉着她,走到桌前坐下。

纪寒年从袖口掏出贺铭给的冻伤膏,放到桌子上,“诺——冻伤膏。”

苏曼兮疑惑挑眉问:“贺国公给的?”

纪寒年老实点头。苏曼兮撇了撇嘴,没再问。

“出去这么久,一定饿了吧,快坐下来吃些东西。”

纪寒年淡淡一笑“好”,苏曼兮上下打量了一下纪寒年,“怎么穿的这么少,而且这打扮⋯⋯倒像是青楼女子的风格呢。”她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责备和惊讶。

突然想到什么,小眼一眯,一脸怀疑,“是不是去外面沾花惹草了?出去还好好的,回来就穿着青楼女子的衣服,男子的披风。”

纪寒年无奈敲了一下她脑袋解释,“笨蛋啊!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快点吃饭吧,我饿了。”

苏曼兮揉了揉被敲的脑袋,转头一脸无辜,手脚却麻利地摆开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的饭菜升腾着温暖的气息,可纪寒年的心思却飘向了远方。

见纪寒年迟迟不动筷子,便猜到她在担心明天的事,是否会顺利,苏曼兮在纪寒年面前挥了挥手,“姐姐?”纪寒年这才回过神来,歉意一笑:“嗯!?我没事,曼兮,你也快吃。”说着,她拿起筷子,给苏曼兮夹了一块红烧肉,“多吃点,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苏曼兮接过红烧肉,却没急着吃,一脸认真地看着纪寒年说:“姐姐,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多吃些,看你瘦的,都快成皮包骨了。我知道你担心明天,可发愁也没用,咱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才能好好应对。”纪寒年听了,心中一暖,笑着点头,强迫自己多吃了几口。

贺铭这边,他在完成了一系列事情之后,终于回到了国公府。来到书房,他给一人写了一封信,信中写道:徵兄,近来公务繁忙,过几日在去看望你⋯⋯莫怪。

他将信放入信鸽的竹管中,唤来信鸽,轻轻将其放飞。随后,他坐在书桌前,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纪寒年的模样和她所说的话,总觉得她身上有着一种神秘的气息。决定,明日跟纪寒年一同前往猿锋山。

纪寒年这边,一顿饭吃完,苏曼兮抢着收拾了碗筷,纪寒年换了身紫色素衣,刚换好,就被苏曼兮拉着上冻伤药膏。

“别动!疼吗?”苏曼兮看着纪寒年的双手,皱了皱眉。

她摇摇头,“不疼,你一会也记得涂一下,别舍不得用。”苏曼兮乖乖点头,“好,一会就涂。”

随后,上完药,她又拉着纪寒年爬上房顶,坐在瓦片上。大雪已停,夜空繁星闪烁,凉风拂过两人的脸庞。

苏曼兮时不时说些俏皮话,想逗纪寒年开心,可纪寒年还是心不在焉,目光总是飘向远处,心事重重的模样。

苏曼兮说着说着,突然问:“姐姐,你是怎么被掳到猿锋山的?”

纪寒年微微一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十年前当时我年纪小、贪玩,一人偷偷跑出府玩。天色渐晚,在回程时,我想着抄近路能快些回去,便走了一条平日里少有人走的小路。谁知刚走到半路,就被几个神色诡秘的人盯上了。起初,我没在意,只当是路人。可当我钻进一条小巷时,他们竟跟了进来,二话不说,用一块湿布捂住我的口鼻。我拼命挣扎,却很快没了力气,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已身处一个昏暗潮湿的山洞,四周弥漫着一股腐臭之气。耳边回荡着奇怪的声响,似风声,又似某种猛兽的低吟。我惊恐地打量着四周,发现手脚都被铁链锁住,根本无法逃脱,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我不知道被关了多久。他们时而会送来些粗陋的食物,却从不跟我说话⋯⋯”

说到一半,纪寒年眼角微微泛起泪花,深吸一口气,又继续说:“后来我自己想办法用发簪解开了铁链,偷跑出茅草屋,发现我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山洞,洞壁上闪烁着诡异的幽光,那是几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勉强支撑着光亮。四周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像是混合着泥土与陈旧血水的气息,还有几十个洗衣奴在洗衣服,我听见有沉重脚步声向我靠近,我来不及躲,就被重重的打了一鞭,又扬起鞭子,作势还要再打,强忍着疼痛侧身一闪,那鞭子擦着我的衣角落空。”

“ 监工怒不可遏抬脚踹向我的腰腹,我被这一脚踹得飞出去数尺远,撞在一堆湿漉漉的衣物上。嘴里泛起一阵酸涩,咸腥的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周围的洗衣奴们惊恐地看着这一幕,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只是默默低下头,加快手中的动作,生怕惹祸上身⋯⋯”思绪拉回⋯⋯纪寒年深吸一口气,收起情绪,转头看向苏曼兮。

苏曼兮早已听得泪水涟涟,扑进纪寒年怀里:“姐姐,这些年你受苦了,要是我能早点遇到你,陪在你身边就好⋯⋯”纪寒年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都过去了,现在有你在,什么都不怕。”

苏曼兮抽泣着抬起头,眼中满是坚定:“姐姐,这次去猿锋山,我一定不会拖你后腿。”

纪寒年轻笑一下,语气宠溺,“好~”苏曼兮,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装着辟邪的香料。猿锋山邪气重,你带着它,保平安。”

纪寒年接过锦囊,一股淡雅的香气萦绕鼻尖,她将锦囊小心收好,看着苏曼兮认真的模样,眼眶不禁又有些湿润:“好,姐姐带着,看到它就像看到你一直在我身边一样。”

半夜又下起大雪,好在第二天清晨雪停了,整个世界银装素裹,格外美丽。贺铭按照约定,派了一队精锐士兵,与纪寒年一同前往,纪寒年和苏曼兮一同坐上贺铭准备的马车。

来到车内,看到贺铭也在,纪寒年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坐到一旁,语气调侃,“贺国公怎么有空随我们一起去城南京了?”

苏曼兮见到贺铭,也有些惊讶,有些局促的坐在纪寒年身旁,小声在纪寒年耳边说:“姐姐,你也没告诉我,这贺国公是那日救我们的仙人啊!”她语气中带着责怪。

纪寒年一听忍不住轻笑一声。贺铭微微挑眉,嘴角噙着一抹淡笑,轻咳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纪姑娘说笑了,此去城南京,危险重重,还要经过妖族边界,本公是心疼自己精心培育的精锐士兵有事。再者,事关重大,本公也想早日揭开真相,替皇上除了这头疼病。”

纪寒年撅了撅嘴,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贺国公大人,亲自同行,看来是信不过我啊。”她一脸贱嗖嗖的佯装伤心。

贺铭见她这般模样,心底暗笑,摆了摆手道:“纪姑娘可别误会,以姑娘的聪慧和胆识,本公岂会信不过?只是此次行动,稍有差池便会满盘皆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本公也好有个照应。”

纪寒年笑了笑没说话,苏曼兮见气氛有些微妙,忙打圆场,脆生生地说:“国公大人如此重视,我们肯定能顺利!姐姐,你就别多想了。”

贺铭目光扫过纪寒年和苏曼兮,从袖间掏出一幅泛黄的地图,缓缓摊开在小桌上,“这是猿锋山一带的地图,我命人勘察多日,做了些标注。此处是我们的必经之路,”他手指落在地图上一处蜿蜒的小径,“地势险要,若有埋伏,我们需格外小心。”

纪寒年凑近,目光锐利地盯着地图,手指沿着路线轻轻滑动,“这里离妖族边界很近,若真有变故,妖族一旦介入,局势会变得极为棘手。贺国公可有应对之策?”贺铭神色一凛,沉声道:“我已提前与妖族的几位长老通过信,表明我们只是调查山洞一事,无意冒犯。但妖族向来多疑,我们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此时,马车外传来士兵整齐的脚步声,贺铭微微皱眉,撩起车帘向外望去,转头对纪寒年说道:“我们加快些行程,争取在落日前多赶些路。纪姑娘若有什么想法,随时与本公商议。”

纪寒年微微点头,心中暗自梳理着思路。

“京城离城南京不远,大概下午便能到那。”

她深知,此次不仅要揭开山洞背后的秘密,还要在复杂的局势中周旋,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而贺铭,虽说是盟友,但在这波谲云诡的局面下,也难以完全看透。

行至晌午,马车在一处空旷之地稍作停歇。贺铭率先下车,活动着久坐而僵硬的筋骨,随后转身扶着纪寒年与苏曼兮下车。苏曼兮深吸一口清新空气,好奇地张望着四周,广袤的荒野上,几株枯树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远方的天际线与大地相融,一片苍茫。

“此地距离妖族边界不足三十里,我们必须在日落前到达猿锋山,搅了那山洞。”贺铭指着远方一处地势低洼之处,神色凝重地又说道,“那山谷狭长,两侧山壁陡峭,路面结冰,易守难攻,若有埋伏,我们很难突围。”

纪寒年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沉思片刻后说:“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一部分人乘坐马车从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部分人从山谷侧翼的小道迂回前行,一旦正面遭遇袭击,侧翼的人也可从后方包抄,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贺铭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纪姑娘此计甚妙。只是侧翼小道崎岖难行,恐需身手敏捷之人前往。”

纪寒年扯了扯嘴角,“我来吧,你替我看好她。”说着,指了指身旁的苏曼兮,贺铭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苏曼兮一听刚想开口阻拦,却见纪寒年眼中满是坚定,终是无奈点头,“那姐姐要千万小心,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若有危险,立刻来找我们!”

“我昨晚那件披风带了吗,带了就披上。”贺铭开口。纪寒年听见,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转身去马车上拿出披风披上,柔软的绒毛贴着脖颈,暖意瞬间蔓延开来。她拢了拢披风,抬眸看向贺铭,嘴角不自觉上扬,“没想到贺国公如此细心,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贺铭微微一愣,听出纪寒年是在调侃他,随后轻咳一声,别过头去,“不过是山上风大,怕你着凉影响行程,你不必多想。”嘴上虽这么说,可他耳尖却微微泛红。

这时,随行的士兵前来禀报,前方道路因昨夜降雨有些泥泞,行进速度可能会受影响。纪寒年柳眉轻皱,思索片刻后道:“传令下去,让大家小心慢行,注意脚下,避免马匹滑倒受惊。” 贺铭点头表示赞同。

“我先带人上去了。”贺铭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他迅速转身,动作敏捷地从马车上取下一把精致的剑。这把剑被放置在一个精美的剑鞘中,剑鞘上镶嵌着华丽的宝石,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他将剑递给纪寒年,“防身。”纪寒年接过剑,轻轻抽出,剑身闪烁着寒光,发出清脆的嗡鸣。她嘴角上扬,露出自信的笑容,“好剑!多谢贺国公!”

“你还懂剑?”

“略懂⋯⋯”纪寒年抬头看了看天,“来不及了,我先上去了。”

苏曼兮看着我,满脸写着担心,“姐姐定要小心啊!”

纪寒年点头,“知道了!”迅速挑选了十几名身手矫健的士兵,跟着她踏上侧翼小道。小道上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不少力气。而贺铭则带着剩下的人乘坐马车,沿着山谷正面缓缓前进。

没走出多远,纪寒年等人便觉周遭温度骤降,空气中似有丝丝缕缕的阴气渗透而出。一名士兵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声道:“纪姑娘,这地方邪乎得很。”纪寒年神色凝重,紧了紧手中长剑,剑身上符文闪烁,隐隐有微光流转 ,沉声道:“都警醒些,莫要着了道。”

正说着,前方突然涌起一阵浓稠的白色迷雾,瞬间将众人笼罩。士兵们下意识靠拢,手中武器紧握,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纪寒年运转灵力,双眸泛起微光,试图穿透迷雾看清状况。就在此时,迷雾中传来阵阵阴森的冷笑,似远似近,让人毛骨悚然。

纪寒年大喝一声:“大家莫慌,这迷雾定有蹊跷!”话音刚落,迷雾中猛地窜出几个黑影,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士兵们立刻挥舞武器迎战,一时间喊杀声在迷雾中回荡。纪寒年手持宝剑,身姿轻盈地穿梭在黑影之间,剑起剑落,黑影纷纷倒地化作烟雾消散。然而,更多的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似无穷无尽。纪寒年眉头紧锁,她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很快纪寒年这边渐渐落入下风,被逼退到悬崖边上,就在纪寒年等人陷入绝境之时,一道凌厉的剑气突然从迷雾中斩出,将逼近纪寒年的黑影瞬间劈散。贺铭带着几名士兵从侧翼杀出,他身姿挺拔,手中长剑寒光闪烁,浑身上下散发着灵力,所到之处黑影纷纷退避。“纪姑娘,坚持住!”贺铭大喝一声。有了贺铭等人的支援,局势逐渐扭转。

纪寒年精神一振,与贺铭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将周围的黑影消灭干净。

纪寒年收回剑,焦急的问贺铭:“苏曼兮呢?!”

“放心吧,苏姑娘没事,我用灵力掩盖住了她的气息,身边也有士兵护着。”纪寒年一听苏曼兮没事,这才渐渐冷静下来。

“你没事吧?”

纪寒年摇摇头,“没事。”

贺铭看了看纪寒年手中的剑,“剑可还顺手?”

她“嗯”了一声,表示尚可。

迷雾也渐渐散去,众人这才看清,原来这里是一片荒芜之地,四周布满了奇异的符文,散发着诡异的气息。“看来这就是敌人设下的埋伏。”纪寒年说道。贺铭点了点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加快速度,尽快与正面部队会合,一同前往猿锋山。”

众人不敢耽搁,继续沿着小道前行。

走着走着,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岩浆喷涌而出。“小心!”贺铭大喊一声,拉着纪寒年往旁边一闪。士兵们也纷纷躲避,一时间场面混乱。

“这冰天雪地的怎么会有岩浆啊?!”

纪寒年看着不断涌出的岩浆,心中思索对策。突然,她发现缝隙边缘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似乎是某种机关。“贺国公,看那里!”纪寒年指着光芒处喊道。贺铭会意,与纪寒年一同朝着光芒处奔去。他们刚靠近,就从旁边冲出几个身影,手持利刃,朝着他们砍来。贺铭和纪寒年迅速拔剑迎战,几个回合下来,将敌人击退。纪寒年趁机冲上前用剑插入机关,岩浆渐渐停止涌出。缝隙也开始慢慢合拢。“快走!”贺铭拉着纪寒年,带着士兵们快速通过。

他们终于与正面部队会合,苏曼兮看到纪寒年,连忙下了马车,“姐姐!”上下打量着她,眼里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姐姐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

纪寒年笑着摇头,“没有,好在贺国公来的及时。”苏曼兮看了一眼贺铭,只见他听见纪寒年夸他,就一脸得瑟。苏曼兮白了一眼给他,转头温柔的看着纪寒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纪寒年牵起苏曼兮的手,“山洞就快到了,我们快走吧!”说着纪寒年回头看了一眼贺铭,示意他跟上。

抬头一看猿锋山的那个山洞就在不远处。

不久,来到山洞门口附近,贺铭和纪寒年对视一眼,相互点头,表示行动,纪寒年的眼神中满是坚定,带头带领部队迅速朝着山洞逼近。则贺铭和苏曼兮跟在纪寒年身后。

纪寒年命几个身手敏捷的士兵,先打晕守门的四位壮汉,随后众人迅速潜入山洞。山洞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地上污水横流,四周挂满了破旧的衣物,几十位洗衣奴正在齐刷刷的洗着衣服。

“谁?”黑暗中传来一声警惕的低喝。十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从阴影里冲了出来,他们手中握着粗糙的木棒,面露凶狠。贺铭在一旁,一脸看戏的模样。

纪寒年摆摆手,“抓!无论男女!都给我抓到官府,贬为贱籍!掳来的女老少皆好生安顿,送回家!”

士兵们得令,迅速行动起来,将那些面露惊恐与不甘的壮汉们一一制服捆绑。山洞里乱作一团,洗衣奴们眼中满是迷茫与惊喜,不敢相信噩梦就此终结。

有人认出了纪寒年,“太好了!是纪姑娘带人来救我们的!”刹那间,山洞里压抑许久的情绪被点燃,洗衣奴们满是污垢的脸上绽放出劫后余生的惊喜,原本黯淡的眼眸也因希望而熠熠生辉,纷纷围拢过来。

“纪姑娘,您可算回来了,我们天天盼着有人能救我们出去!”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声音颤抖,眼中泪光闪烁,激动得几乎站立不稳,纪寒年见状,赶忙上前搀扶。

“大家都别怕,从现在起,你们自由了。”纪寒年提高音量,目光坚定地扫视众人,随后扭头看向士兵,郑重吩咐,“动作快些,先把大家都带出这鬼地方,再一一核对身份,送他们回家。”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女孩怯生生地开口:“纪姑娘,我叫季蜡,我⋯⋯我爹娘双亡,我因为迷路被盯上抓来了这里,现在⋯⋯我无家可归了,你可否收留我,我很能干的,什么都会,只要你给我一口饭吃就好。”女孩说着,泪水夺眶而出。

纪寒年闻言,心猛地一揪,走上前轻轻抱住女孩,温声安抚:“别怕,以后你先跟着我,我定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贺铭在一旁有条不紊地指挥士兵维持秩序,见纪寒年这般心系百姓,不禁心生敬佩。等一切稍稳,他来到纪寒年身边,低声说道:“有一处官府的安置点,条件尚可,暂时可以安置无家可归的人,后续再做长远打算。”

纪寒年点头致谢,又转身投入安抚众人的工作中,苏曼兮在一旁帮忙分发衣服,“大家一个个来,都会有的!”

纪寒年嘱咐了一句,“曼兮,记得把那些药也发一下!”

“好!”

季蜡见状连忙上前帮忙,“我来帮你吧!”

苏曼兮点点头,“辛苦你了!”

“没事没事,我应该的。”

山洞里,温暖与希望正慢慢驱散曾经的恐惧与绝望 。

纪寒年和贺铭带着众人走出山洞。微弱的阳光洒下,让习惯黑暗的众人一时有些睁不开眼。山脚下,早有士兵备好马车,准备护送人们下山。

突然,远处马蹄声起,烟尘滚滚,竟是当地县令带着衙役匆匆赶来。县令翻身下马,满脸堆笑又带着几分惶恐,“刚收到贺国公到来,有失远迎,听闻此处有变故,下官来迟,还望恕罪。”贺铭柳眉微蹙,看着县令,“李大人来得正好,这些恶徒作恶多端,你可知情?”县令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连忙摆手,“下官实在不知,定是底下人疏忽,下官回去定当彻查。”

贺铭冷哼一声,也不多言,指挥着士兵将获救的洗衣奴送上马车。那瘦弱的季蜡紧紧拉着纪寒年的衣角,不愿松开。纪寒年轻声安慰,“放心,我会一直在。”

苏曼兮见纪寒年一脸疲惫,走过来帮忙安抚,“是啊,姐姐我们都在,别怕!外面冷,我们先上马车好不好?”季蜡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松开手,乖乖的跟着苏曼兮走,苏曼兮小心翼翼的将她扶上马车,将纪寒年给她的手炉递给她,“你先在这里坐着等我们。”

季蜡点了点头,苏曼兮放下马车车帘,来到纪寒年身旁,一脸担忧的看着她,纪寒年察觉到目光,转头看着她,问:“怎么了?脸皱的跟小苦瓜一样。”边说着,边伸手摸了摸苏曼兮瘦弱的小脸,还好两边还有一点腮腮肉。

苏曼兮撅了撅嘴,语气有些委屈的说:“没事,就是看到你忙碌的样子,有些心疼。”说完,苏曼兮就眼泪汪汪的看着纪寒年。

纪寒年心中一暖,拉过苏曼兮抱着她,轻抚她的后背,安抚她,轻声安抚“好啦好啦,乖,我不累。”

苏曼兮将头埋进纪寒年怀里,点了点头,哭过的声音软绵绵的。

“姐姐~”

“嗯?”

“你身上好冷。”

纪寒年一听,忍不住笑出声,“好了,这外面冷,你先上马车吧。”苏曼兮舍不得的离开纪寒年的怀抱,缓缓走上马车,乖乖坐在里面等着纪寒年和⋯⋯贺铭。

纪寒年看着苏曼兮上了马车,这才走到贺铭旁边。

贺铭转头看着她,“处理完了?”

“嗯。”

他看了看天,又说:“天又要下雪了,走吧。”纪寒年点点头,跟着贺铭上了马车。

回去的路上,纪寒年一直在思索如何能彻底杜绝此类恶行。

马车里一片寂静,最后还是贺铭打破了气氛,“这些壮士你打算怎么处理?”

正在思考的纪寒年回过神来,淡定开口:“严刑拷打吧,问问他们背后的东家是谁?有什么目的?那些女子又被贩卖的哪家青楼去了?”贺铭点点头,他内心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一落,顿时,车内又回归一片寂静。

经过纪寒年再三思考,最后决定跟贺铭去了一趟他在城南京的府中,她和贺铭商议许久,决定联合当地乡绅,在城中多开设些庇护所,专门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或是遭受苦难的百姓,同时向朝廷上书,建议加强地方治安管理,严惩人口买卖。

临走时,贺铭想到在猿锋山山洞中意外看到纪寒年耳后的朱砂蝴蝶,抑制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开口喊住她,“纪姑娘!”纪寒年疑惑回头,“贺国公还有何事?”

贺铭犹犹豫豫开口,“不知姑娘右耳后的朱砂蝴蝶是何时有的?”

纪寒年闻言,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右耳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没想到贺铭会突然问起这个,“这朱砂蝴蝶自小就有,乃是一位⋯⋯”纪寒年神色暗了暗,“⋯⋯故人所画。”

贺铭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有又惊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激动,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实不相瞒,我一位朋友,他儿时也有个朋友,右耳后也有一模一样的朱砂蝴蝶,只是后来因变故失散。今日见姑娘这朱砂蝴蝶,心中不免有所猜测。”

纪寒年听完,心中一惊,连忙问:“看来这朱砂蝴蝶,倒是成了寻人的关键线索。只是不知,贺国公那位朋友,可还记得些与儿时玩伴有关的其他事?说不定能帮我回忆回忆,又或者⋯⋯带我去见见他。”纪寒年一脸期待的看着贺铭。

贺铭看着纪寒年那期待的眼神,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思索之色。“我那朋友身在神相山,常年不出山,若姑娘想见他,待此次事情了结,我可带你去见他。”贺铭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其他的事,他曾提及那女孩幼时十分聪慧,学东西极快,而且性子倔强,认定的事就绝不回头。他们一同养过一只白色的小狗,唤作雪球,那小狗很是黏人,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跑。

听贺铭这话,一些儿时碎片从纪寒年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太阳穴,仿佛这样能将那些稍纵即逝的画面牢牢抓住。脑海中,有个小小的身影与另一个男孩在雪中嬉笑奔跑,洒在他肩头,而我在追逐他的背影。不远处,一只白色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追在两人身后,时不时发出“呜呜”的叫声。

“我⋯⋯我好像有点印象了。”纪寒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座雪山,还有那只小狗⋯⋯我似乎真的在那里生活过。”她看向贺铭,急切问道,“你朋友⋯⋯他还记得那女孩的名字吗?”

贺铭望着纪寒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说,那女孩姓‘纪’,名⋯⋯‘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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