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小说连载
由陈玲陈星星担任主角的都市小书名:《晚安星星文案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陈星星数着瓷砖上的裂一共十七这是他在厕所里发现的第十七种打发时间的方母亲陈玲的咆哮隔着门板传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陈星星!你还要在里面躲多久?作业写完了吗?我花那么多钱送你去上学不是让你整天发呆的!他缩了缩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脱线的部那块线头已经被他扯出了三厘米像一条垂死的小蛇挂在手腕厕所的灯光很灯泡上积了一层灰黄色的污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病...
陈星星数着瓷砖上的裂纹,一共十七条。这是他在厕所里发现的第十七种打发时间的方式。
母亲陈玲的咆哮隔着门板传来,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陈星星!
你还要在里面躲多久?作业写完了吗?我花那么多钱送你去上学不是让你整天发呆的!
"他缩了缩脖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校服袖口脱线的部分。
那块线头已经被他扯出了三厘米长,像一条垂死的小蛇挂在手腕上。厕所的灯光很暗,
灯泡上积了一层灰黄色的污垢,让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病态的光晕里。"马上好。
"他应了一声,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听不见。镜子里的男孩有一双过于大的眼睛,
眼白部分泛着不健康的青色。陈星星尝试着对镜子笑了笑,嘴角扭曲成一个古怪的弧度。
认知障碍让他的面部表情总是和情绪对不上号,上次心理老师说他这是"情感表达失调"。
当他磨蹭了十五分钟终于走出卫生间时,母亲正坐在餐桌旁削苹果。
水果刀在她手里灵活地转动,果皮连成一条完美的螺旋线垂下来。"过来。
"陈玲头也不抬地说。陈星星走过去,接过母亲递来的苹果。
果肉暴露在空气中已经开始氧化,边缘呈现淡淡的褐色。"今天周考成绩出来了吧?
"陈玲突然问道,刀尖在木质桌面上轻轻点着。他的喉咙发紧。数学58分,全班倒数第三。
试卷现在就折成小块塞在书包最底层,上面有老师用红笔写的"请家长签字"。
"我...我忘了带回来。"他撒谎时手指会不自觉地抽搐,
现在右手食指正在膝盖上敲打莫尔斯电码般的节奏。陈玲放下水果刀,
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伸手捏住儿子的下巴,指甲陷入皮肤。"星星,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他闻到了母亲手上的苹果汁液的味道,甜腻中带着铁锈般的酸涩。
"...撒谎的人。"他小声回答。"对,撒谎的人。"陈玲松开手,
在他校服领子上擦了擦指尖的果汁,"和你爸一样。"父亲的存在像房间里的大象。
陈星星十岁那年才知道徐国华在坐牢,罪名是诈骗和故意伤害。
母亲卧室抽屉里藏着一张结婚照,年轻时的陈玲笑容明亮,
而旁边的男人有着和陈星星一模一样的下垂眼角。"把试卷找出来,现在。
"陈玲的声音突然拔高,像一根绷到极限的橡皮筋。
当他颤抖着从书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时,陈玲的表情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先是嘴角抽动,然后是眼皮快速眨动,最后整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垮下来。
"你就这么报答我?"她抓起试卷撕成两半,"我一个人打两份工供你读书,
你就给我考这种分数?"纸片像雪一样落在陈星星脚边。他盯着那道被撕开的应用题,
自己花了四十分钟才解出来的答案现在变成了两半残缺的数字。"对不起。"他说,
这是今天第七次道歉。陈玲突然哭了起来,泪水冲花了她的眼线,在脸颊上留下黑色的痕迹。
"你爸毁了我一辈子,现在你也要毁了我吗?"她抓住儿子的肩膀摇晃,
"我为你牺牲了这么多,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陈星星感觉自己的脑袋像个空罐头,
在剧烈晃动中发出嗡嗡的回响。认知障碍在这个时候最严重,
他无法理解母亲的情绪为何转变如此之快,也无法处理这种强度的情感冲击。
"我去重做一遍。"他机械地说,弯腰去捡地上的纸片。
那天晚上他趴在餐桌上订正试卷到凌晨一点。陈玲在卧室里看电视,
笑声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与刚才歇斯底里的女人判若两人。
陈星星用橡皮擦掉一个错误答案时,发现自己的眼泪已经把纸张浸湿了一小块。
第二天上学时,他在校门口遇到了班上的几个男生。"看,弱智来了。
"为首的男生捅了捅同伴,"听说他爸是杀人犯。"陈星星加快脚步,
但有人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拉扯中书本散落一地,他的生物课本掉进了水坑里。
"你妈是不是也疯了?我昨天听见她在阳台骂人。"一个男生模仿着陈玲尖锐的语调,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陈星星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灰色斑点。
认知障碍发作时就像有人在他大脑里塞满了棉花,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扭曲。
他蹲下去捡书本,手指擦过潮湿的封面,突然想起昨晚母亲指甲陷入皮肤的触感。"别碰我!
"他尖叫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男生们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
陈星星抓起湿漉漉的生物课本跑进教学楼,在楼梯拐角处撞到了一个温暖的躯体。"小心点,
孩子。"苍老的声音说。是外公。老人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装着要给陈玲送的鸡汤。
外公是唯一会对陈星星微笑的人,他的笑容里有种陈玲早已失去的耐心。"星星,
脸色怎么这么差?"外公粗糙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陈星星的眼泪决堤而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难过。
认知障碍像一堵玻璃墙,把他和世界隔开,所有的情感都变成了模糊的影子。外公叹了口气,
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学后来找我,我给你修那个小收音机。"陈星星点点头,
把糖纸剥开的声音在耳鸣中显得格外清晰。糖果是柠檬味的,酸得他眯起眼睛。
那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陈星星因为"身体原因"坐在操场边缘看其他人打篮球。
他的目光追随着飞动的篮球,突然意识到那个橙色的球体永远不会自己决定要往哪个方向飞,
就像他的人生。放学后他去了外公家。老人在阳台上摆弄那台老式收音机,
夕阳把他的白发染成橘红色。"你妈最近怎么样?"外公问,螺丝刀在电路板上轻轻敲击。
陈星星盯着自己的鞋尖。"她...很累。""她一直很要强。"外公叹了口气,
"自从...那件事之后。"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徐国华的名字。
收音机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然后奇迹般地开始播放一首老歌。外公露出胜利的笑容,
眼角的皱纹像阳光的射线一样散开。"修好了!"老人把收音机塞给陈星星,"送给你。
"陈星星接过这份礼物,塑料外壳还保留着外公手掌的温度。他突然有种冲动想问外公,
妈妈小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易怒,是不是也经常突然哭泣。
但最后他只是说了句"谢谢"。回家的路上他绕道去了河边。
冬天的河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色,岸边结着薄冰。
陈星星从书包里掏出那张被撕破后又用胶带粘好的数学试卷,犹豫了一会儿,
最终还是没有把它扔进水里。那天晚上陈玲出奇地安静。她热了外公送的鸡汤,
甚至给陈星星盛了第二碗。"你外公身体不太好。"她突然说,"医生说是肝癌晚期。
"勺子从陈星星手里滑落,在汤碗边缘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想起下午外公修收音机时颤抖的手指,和时不时停顿的呼吸。"会...会死吗?"他问,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陈玲的嘴角扭曲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所有人都会死。
"她说,"就像你爸迟早会死在监狱里一样。"三天后外公住院了。
陈玲带着陈星星去医院探望,老人躺在惨白的病床上,身体小得几乎要被被单淹没。
各种管子插在他的鼻子和手臂上,像一群贪婪的寄生虫。"星星..."外公虚弱地招手,
"收音机...还好用吗?"陈星星点点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他注意到外公的手腕上有一块淤青,形状像个月牙。陈玲去走廊接电话时,
外公突然抓住陈星星的手。"别怪你妈妈,"老人气若游丝,"她心里...太苦了。
"陈星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当他看到外公床头柜上放着的止痛药时,
突然想起母亲梳妆台抽屉里也有类似的药瓶。外公在一周后的凌晨去世。
陈玲接到电话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嚎叫,然后开始疯狂地摔打厨房里的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