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意外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李明的书桌上,金色的光斑在摊开的作业本上跳跃。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红笔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留下一行行细致的批注。
窗外传来学生们嬉闹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鸟鸣。李明抬起头,
嘴角微微上扬——这是他最喜欢的时候,安静而充实。下课铃响起,他整理好教案,
将作业本整齐地码进公文包。办公室里,同事们正讨论着周末的安排。“李老师,
周末有什么计划?”隔壁桌的刘老师笑着问。“没什么特别的,陪妻子逛逛超市,再备备课。
”李明温和地回答。“真是模范丈夫啊!”同事们打趣道。李明笑了笑,
拎起公文包走出校门。初夏的风带着一丝温热,他跨上电动车,熟练地驶入车流。
那本该是一个普通的周五傍晚。李明骑着电动车,沿着熟悉的路线回家。
夕阳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微风拂过脸颊,五月的晚风裹着甜香,他心情舒畅,
甚至轻轻哼起了歌。前方路口绿灯亮起,他缓缓加速。就在这时,一辆卡车突然从侧方冲出,
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直直朝他撞来!李明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躲避,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砰!”一声巨响,世界天旋地转。
他的身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随后重重摔在地上。剧痛如潮水般袭来,
耳边只剩下尖锐的耳鸣和远处模糊的惊叫声。“有人被撞了!”“快叫救护车!
”意识逐渐模糊,李明感觉有人围了过来,但他已经看不清他们的脸了。"血压80/50!
准备输血!""左腿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腿膝关节粉碎性——"手术灯的白光里,
他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声响。很奇怪的,他想起上周讲解《木兰诗》时,
有学生问"朔气传金柝"的"金柝"究竟是什么声音。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骨科电锯切开股骨时,
发出的、类似打更梆子的空洞回响……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李明缓缓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灯光,还有手臂上插着的输液管。“我……这是哪儿?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李老师,您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传来。他艰难地转过头,
看到一位护士正站在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本。“医……院?”他试图撑起身子,
却猛然发现自己的下半身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动弹不得。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的腿……怎么了?”他的声音颤抖起来。护士欲言又止,最终轻声说道:“您先别激动,
医生马上就来。”几分钟后,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
他胸前的名牌上写着“张华”两个字。“李老师,您感觉怎么样?”张华的语气平静而专业。
“张医生,我的腿……”李明死死盯着他,心跳如擂鼓。张华沉默片刻,
最终叹了口气:“李老师,您的双腿在事故中受到了严重的挤压伤,
骨骼和神经损伤严重……我们不得不进行了截肢手术。”“截肢?”李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仿佛听不懂这个词的含义。“是的,为了保住您的生命,
我们只能……”“不……不可能……”李明猛地摇头,声音陡然拔高,“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我的腿还在,我还能感觉到它们!”他挣扎着想要掀开被子,却被张华轻轻按住肩膀。
“李老师,请您冷静。”“我怎么冷静!”李明几乎是吼了出来,眼泪夺眶而出,
“没有腿……我以后怎么走路?怎么教书?怎么生活?!”张华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他发泄完情绪。病房里只剩下李明压抑的抽泣声。不知过了多久,
病房的门被推开。“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李明抬起头,看到妻子林雪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小雪……”他的声音哽咽了。
林雪快步走到床边,紧紧握住他的手,眼泪再次滚落:“你吓死我了……接到电话的时候,
我……”李明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随后,他的父母也赶到了医院。
母亲一进门就哭出了声,父亲则强忍着泪水,拍了拍他的肩膀:“儿子,别怕,有我们在。
”看着家人担忧的面容,李明的心像被撕裂一般。他本该是家里的顶梁柱,
可现在却成了他们的负担。“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低不可闻。“别这么说!
”林雪紧紧抱住他,“我们会陪你一起面对的,一定会好起来的……”李明闭上眼,
任由泪水流淌。窗外,夜色渐深,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但他的世界,
却在这一天彻底改变了。2 康复医院的窗帘被晨风吹起,阳光斜斜地洒进病房。
李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已经是他住院的第三周,但每次醒来,
他仍会下意识地想要掀开被子,看看自己的腿。然后,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刺耳的刹车声,
剧烈的疼痛,医生平静的宣告。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撑起上半身,伸手去够床边的轮椅。
“嘶——”一个简单的动作牵扯到伤口,他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手臂一软,差点摔回床上。
“李老师,别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李明抬头,看到张华医生正站在那里,
手里拿着查房记录本。“张医生……”李明有些窘迫地收回手,“我只是想试试。
”张华走过来,熟练地扶住他的肩膀,帮他调整姿势:“康复要循序渐进,
急于求成反而会适得其反。”李明苦笑:“可这样躺着,我觉得自己像个废人。
”“你不是废人。”张华的语气坚定,“你只是需要时间。”他翻开记录本,
检查李明的各项指标:“伤口愈合得不错,今天可以开始上肢力量训练了。”李明点点头,
但心里仍有一丝抗拒。康复训练室在走廊尽头,明亮而宽敞。
物理治疗师小陈是个阳光的年轻人,他推着李明来到一台器械前:“李老师,
我们先试试这个。”器械是专门锻炼手臂力量的,李明按照指导握住把手,尝试拉动。一下,
两下……才做了五组,他的手臂就开始发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休息一下吧。
”小陈递来毛巾。李明喘着气,看着周围其他病人——有中风的老人在练习走路,
有骨折的年轻人在做拉伸。“他们都比我强。”他低声说。小陈笑了:“李老师,您知道吗?
您是我见过最配合的病人之一。很多人第一次训练都会抱怨,甚至放弃。”李明没有回答。
他并非不想抱怨,只是觉得抱怨也无济于事。午餐时间,林雪带来了家里炖的汤。
“妈特意熬的,说对伤口好。”她小心地盛了一碗,递到李明面前。李明接过碗,
看着妻子憔悴的脸:“你瘦了。”林雪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忙。
”他知道她在撒谎。自从出事以来,她每天往返于医院和家之间,
还要照顾父母和自己的情绪。“对不起……”李明放下碗,声音哽咽。
林雪握住他的手:“别这么说,我们是夫妻。”可李明心里清楚,
这场意外改变的不仅是他的生活,还有她的。下午的心理辅导课是医院安排的。
心理咨询师王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性:“李老师,能聊聊您最近的想法吗?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未来该怎么办。”“具体是哪些方面呢?”“工作,
生活,甚至……”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被子,“最基本的行动。
”王医生点点头:“失去双腿确实是个巨大的打击,但您有没有想过,除了行走,
您还有很多能力?”“比如?”“比如您的教学经验,您的文学素养,您对学生的关爱。
”李明苦笑:“可学生们会接受一个坐轮椅的老师吗?”“为什么不试试呢?
”王医生微笑道,“孩子们往往比我们想象的更包容。”晚上,张华医生值夜班,
特意来病房看他。“今天训练感觉怎么样?”李明叹了口气:“很累,而且……看不到希望。
”张华拉过椅子坐下:“李老师,给您讲个故事吧。”“什么故事?
”“我实习时遇到的一位病人,登山时摔伤了脊椎,医生说可能永远站不起来。
”张华的目光望向窗外,“但他每天坚持训练,五年后,他不仅站了起来,
还重新回到了登山队。”李明有些惊讶:“真的?”“医学上有太多奇迹,
但奇迹只眷顾不放弃的人。”张华转头看他,“您是个好老师,学生们需要您。
”这句话像一束光,照进了李明灰暗的心里。第二天清晨,李明主动要求加练。
小陈有些担心:“李老师,您的伤口……”“没关系,我能行。”他咬紧牙关,
一次次地练习轮椅转移。从病床到轮椅,从轮椅到洗手间。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疼痛,
但他没有停下。下午,他尝试着独自操控轮椅来到医院的小花园。秋日的阳光暖暖的,
草坪上有孩子在追逐玩耍。他看着他们奔跑的身影,心里不再只有苦涩。“也许,
我还能做点什么。”他轻声对自己说。回到病房,他拿出手机,给校长发了条信息:“校长,
我想申请下学期返校任教。”发完这条消息,他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窗外,
夕阳西下,将整个病房染成金色。李明知道,漫长的康复之路才刚刚开始,但至少,
他找到了前进的方向。3 回归出院那天,李明坐在轮椅上,
看着医护人员将他的行李搬上车。医院的自动门缓缓打开,
久违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
恍惚间竟有些不适应这耀眼的明亮。"小心台阶。"林雪推着轮椅,动作轻柔而熟练。
这三个月的陪护,让她已经能像个专业护工一样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车门关上的瞬间,
李明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住院部大楼。在那里,他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也最温暖的三个月。
张华医生站在门口朝他挥手,白大褂在风中轻轻摆动。回家的路上,李明一直盯着窗外。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开始泛黄,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挡风玻璃上。他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
他还骑着电动车穿梭在这条路上,偶尔会停下来买一杯热豆浆。"家里都准备好了。
"林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爸妈把书房改成了你的卧室,卫生间也装了扶手。
"李明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轮椅扶手。皮革的触感冰凉而陌生。当车子驶入小区时,
李明的心跳突然加快。他看见几个邻居站在楼下,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这辆车。
有人露出同情的表情,有人假装没看见匆匆走开。他下意识地拉了拉盖在腿上的毯子。
家里的变化比想象中更大。门槛拆除了,客厅的茶几换成了更矮的款式,
甚至连餐桌都调整了高度。父亲特意在墙上装了一排扶手,从玄关一直延伸到卧室。
"怎么样?还方便吗?"父亲搓着手,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李明转动轮椅,
试着在家里移动。轮椅碾过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这声音让他想起医院走廊里那些轮椅滚动的声响。"很好,谢谢爸。"他挤出一个微笑,
却注意到母亲正偷偷抹眼泪。晚上,林雪帮他擦洗时,李明盯着浴室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男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茬凌乱。最刺眼的是腰部以下空荡荡的睡衣裤管,
被随意地掖在轮椅坐垫下。"明天我想去学校看看。"他突然说。
林雪的手顿了一下:"要不要再休息几天?""已经休息够久了。"李明的声音很轻,
却很坚定。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李明已经醒了。他盯着天花板,
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林雪起得比平时都早,正在准备早餐。"我帮你请了假,
上午十点去见校长。"林雪一边说一边帮他系领带。这是出事以来他第一次穿正装,
西装裤的裤管被仔细地折好,用别针固定住。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李明深吸一口气,
轻轻敲了敲。"请进。"王校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露出笑容:"李老师!欢迎回来。"简单的寒暄后,
校长直入主题:"关于你的教学安排,我们考虑过几种方案。如果你觉得吃力,
可以先负责备课组的工作...""我想继续带原来的班级。"李明打断道,
"他们马上就要中考了,我最了解这些孩子。
"校长犹豫了一下:"那教学楼没有电梯...""我可以提前到校,慢慢上楼。
"李明的声音很平静,"或者把教室调到一楼。"最终,校长被他的坚持打动,
同意了他的请求。正式返校那天,李明比平时早到了两小时。校园里静悄悄的,
只有保洁阿姨在打扫落叶。他转动轮椅,沿着无障碍通道缓缓前行。这条通道显然是新修的,
水泥还没完全干透。教学楼前有一段斜坡,李明试了几次都没能上去。轮椅在斜坡上打滑,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了轮椅。"李老师,
我帮您。"转头看见体育老师张强憨厚的笑脸,李明鼻子一酸。他们一起把轮椅推上了斜坡。
教室里,学生们已经坐得整整齐齐。当李明出现在门口时,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纯粹的喜悦。"起立!
"班长突然喊道。全班同学齐刷刷站起来,异口同声地说:"欢迎李老师回来!
"李明的手紧紧握住轮椅扶手,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住了。
前排的女生已经开始抹眼泪,几个调皮的男生也红了眼眶。
"同学们..."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谢谢你们。"黑板擦得干干净净,
讲台上放着一束新鲜的向日葵。李明转动轮椅来到讲台前,
发现自己的教案已经被人细心地用镇纸压好,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杯。
"这是..."他疑惑地看向学生们。"我们轮流帮您准备的!"扎马尾的学习委员举手说,
"每天都会有人提前来帮您整理讲台。"李明低头抿了抿嘴唇,再抬头时,
眼里闪着光:"那我们开始上课吧。今天讲《岳阳楼记》,
有谁知道'先天下之忧而忧'的下一句是什么?"教室里立刻举起一片手臂。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李明空荡荡的裤管上,也落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
下课铃响起时,李明惊讶地发现时间过得这么快。学生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问题,
有个男生甚至自告奋勇要帮他推轮椅。"不用了,"李明笑着摇头,"我自己可以。
"走廊上,他遇到了教英语的周老师。对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的轮椅,
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回来就好。"回办公室的路上,
角处听见两个学生在小声议论: "李老师真的不一样了..." "但他讲课还是那么好!
"李明停在原地,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重要的不是他失去了什么,而是他还能给予什么。
轮椅限制了他的行动,却限制不了他对教学的热爱,对学生的关心。夕阳西下时,
李明最后一个离开办公室。校园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晚风轻轻吹动梧桐树叶。
他慢慢转动轮椅,朝着校门口的光亮驶去。那里,林雪正倚在车边等他,
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回家的路上,李明突然说:"下周的公开课,我想报名。
"林雪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确定吗?""嗯。"李明望向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我回来了。"车轮碾过一片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声音,
像是命运在轻轻鼓掌。4 新起点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办公桌上,李明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将批改好的作文本整齐地码在桌角。这已经是他返校任教的第三周,
虽然每天坐着轮椅上下班很辛苦,但看到学生们专注听课的样子,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
"李老师,这道题我还是不太明白..."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李明转动轮椅,
看见小杰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语文课本。这个瘦小的男孩总是坐在教室最后一排,
上课时几乎从不抬头。"进来吧。"李明微笑着招手,"哪道题不会?
"小杰低着头走到他身边,手指在课本上轻轻点了点。李明注意到他的指甲被咬得参差不齐,
校服袖口还有一道没洗干净的墨迹。"《背影》这篇课文..."小杰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明白为什么作者要写父亲买橘子那段..."李明心头一颤。这篇朱自清的经典散文,
讲述的正是父子之间的深情。他调整了下轮椅的高度,让自己和小杰平视。"你觉得呢?
"李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
小杰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我...我觉得那个父亲很爱他的儿子。"他的声音突然哽住了,
"就像...就像我爸爸以前..."一滴泪水砸在课本上,晕开了纸页上的铅字。
李明默默递过纸巾,等待着小杰平复情绪。窗外,梧桐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办公室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我爸爸...去年在工地..."小杰断断续续地说着,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的边角,
"脚手架塌了...他再也没回来..."李明感到胸口一阵刺痛。
他想起自己躺在病床上时,父母担忧的眼神,妻子紧握的手。而眼前这个孩子,
却要独自面对这样的痛苦。"后来妈妈嫁给了别人..."小杰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新家...没有我的房间..."李明转动轮椅,从抽屉里拿出两盒学生奶,
插好吸管递给小杰一盒。这是学校发给老师们的课间餐,他总会在抽屉里备上几盒。
"你知道吗?"李明吸了一口牛奶,故意让声音显得轻松,"我小时候最讨厌喝牛奶,
每次都要我爸追着喂。"小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有一次我躲到树上,
结果摔下来把腿摔骨折了。"李明拍了拍自己的腿,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的讽刺,
但小杰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那后来呢?""后来我爸背着我上学,整整三个月。
"李明望着窗外的夕阳,"那时候觉得真丢脸,现在想想...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光。
"小杰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他小心地吸着牛奶,像是捧着什么珍宝。
"李老师..."他突然问道,"您的腿...疼吗?"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李明低头看了看盖在毯子下的残肢,实话实说:"有时候会疼,特别是下雨天。
""那您...害怕吗?"李明沉思了一会儿:"刚开始很害怕,但现在不了。
"他指了指墙上贴着的学生合照,"因为有这么多人陪着我。"小杰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照片里的同学们笑得灿烂,有几个还比着滑稽的鬼脸。"小杰,"李明轻声说,
"痛苦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学会和它相处。就像..."他想了想,
"就像你口袋里装着一块石头,刚开始觉得很重,但时间久了,你会习惯它的重量,
甚至忘记它的存在。"小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已经不像刚进来时那样黯淡了。
"下周的朗诵比赛,"李明突然说,"我想推荐你参加。""我?"小杰惊慌地摇头,
"我不行的...""为什么不行?你的声音很好听,上次读课文时我就注意到了。
"李明从桌上拿起一本诗集,"就从这里选一首,我陪你练习。"小杰犹豫地接过诗集,
指尖在书页上轻轻摩挲。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瘦小的身影周围镀上一层金边。接下来的日子,
每天放学后办公室里都会传来朗诵声。起初小杰的声音细如蚊呐,经常念错字就脸红到耳根。
李明从不催促,只是耐心地一遍遍示范。"注意这里的停顿...对,就是这样。
" "想象你是在给远方的朋友讲故事..." "感情再充沛一些,不要怕出错。
"渐渐地,小杰的声音变得清亮起来,甚至敢在练习时加入自己的手势。有一天,
李明惊讶地发现这个总是低着头的小男孩,竟然在朗诵时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地望向前方。
比赛当天,小杰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站在礼堂的聚光灯下。当他说出第一句诗时,
李明看到评委老师惊讶地放下了笔。
"《相信未来》——食指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当灰烬的余烟叹息着贫困的悲哀,我依然固执地铺平失望的灰烬,
用美丽的雪花写下:相信未来..."小杰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清澈而有力。
当他朗诵到最后一段时,目光不自觉地寻找着台下的李明。"朋友,坚定地相信未来吧,
相信不屈不挠的努力,相信战胜死亡的年轻,相信未来,热爱生命。"掌声如雷般响起时,
小杰的眼里闪着泪光。他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飞快地跑下台,径直扑向李明的轮椅。
"李老师!我做到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李明拍了拍他的后背,
发现这个总是弓着背的男孩,不知何时已经长高了不少。"你看,"李明轻声说,
"未来就在你手里。"回教室的路上,小杰主动推起了李明的轮椅。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
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一个曾经失去双腿,
一个曾经失去至亲;但此刻,他们都在向着光明的方向前进。李明知道,帮助小杰的过程,
也是他治愈自己的过程。每一次鼓励,每一句开导,都在不知不觉间填补着他内心的空缺。
轮椅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段特殊的师生情谊打着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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