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挡风玻璃,雨刷器徒劳地左右摆动。简宁把湿透的头发别到耳后,
第三次检查手机——依然没有信号。她的二手车抛锚在这条荒僻的乡间公路上已经半小时了,
连一辆过路车都没见到。"需要搭车吗?"一个男声突然从窗外传来,吓得简宁差点尖叫。
车窗外站着个高个子男人,黑伞下的脸棱角分明,嘴角挂着礼貌的微笑。
他敲了敲车窗:"我看到你的车灯亮着。这种天气很难等到救援。"简宁犹豫了一下。
雨水顺着男人的伞沿滴落,他的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下呈现出一种古怪的灰蓝色,
像是褪色的牛仔裤。"我叫马克,住在前面两英里的农场。"他补充道,
声音温和得不可思议,"如果你不放心,可以拍下我的车牌发给朋友。"最终,
湿透的衣服和逐渐降低的车内温度战胜了警惕心。简宁抓起背包,钻进了马克的黑色SUV。
车内弥漫着一种古怪的香气——像是过期的古龙水混合着某种化学制剂的味道,
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你是画家?
"简宁注意到马克右手虎口处沾着些红色颜料。马克轻笑一声,
指节在方向盘上敲出轻快的节奏:"雕塑家,偶尔画画。那些颜料很难洗掉。
"他的目光扫过后视镜,"你手很漂亮,指节分明,适合做手模。
"简宁下意识把手藏到腿下。后座上堆着条灰色毯子,一角垂下来,
露出下面可疑的暗红色污渍。"鹿血。"马克顺着她的视线解释,
"上周打猎的收获还没清理干净。"车子拐进一条泥泞小路,两旁树影幢幢。
简宁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去镇上的方向:"你说你家在前面两英里...""先换件干衣服吧。
"马克的语气不容拒绝,"这种天气会感冒的。"农场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主屋是栋维多利亚风格的老房子,门廊的摇椅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刚刚有人离开。
简宁跟着马克穿过走廊时,墙上的照片让她驻足——全是女性肖像,各种年龄、种族,
但都有一双相似的杏眼。"我的缪斯们。"马克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艺术家总是需要灵感来源。"热可可甜得发腻。简宁小口啜饮着,看马克在壁炉前忙碌。
火焰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跳动,投下诡异的阴影。他的动作太过熟练,
像是经常招待迷路的陌生人。"浴室在二楼尽头,衣柜里有干净衣服。
"马克递给她一条毛巾,"我去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拖车公司。"热水冲走了部分不安。
简宁换上过大的T恤,发现衣领内侧有个褪色的名字标签——"L·K"。
这不是马克的衣服。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电动工具。
好奇心战胜了理智。简宁推开门,发现是间画室。墙上钉满素描,
全是女性的手——弹钢琴的手,握笔的手,无名指戴着戒指的手。角落里堆着几个石膏模型,
凑近看才发现是极其逼真的人脸,眼睛处空洞得可怕。画架上的作品让她呼吸停滞。
那是幅未完成的肖像,画中人有和她一模一样的杏眼,脖子上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
"找到你了。"马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简宁转身时撞翻了颜料架,红色液体泼洒在地板上,
像极了鲜血。马克站在门口,手里不是手机,而是一把造型怪异的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蓝光。"通常我喜欢更...自然的创作过程。"马克向前一步,
简宁后退时撞上画架,"但你太特别了,简宁。
从我在咖啡馆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会是我最完美的缪斯。"简宁的视线扫向窗户。
二楼,跳下去可能会骨折,但总比..."别想着逃跑。"马克叹息一声,
像是责备不听话的孩子,"地下室已经准备好了所有工具。我们可以慢慢来,先做面部拓模,
你的颧骨线条太美了..."简宁抓起画架砸向马克,趁他躲闪时冲向走廊。
楼梯口的地板突然塌陷,她重重摔在一楼地板上。抬头时,
正对上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门——金属材质,像极了医院手术室的门。地下室的门微微晃动,
像是有人刚刚离开。简宁的四肢不听使唤地向它移动。推开门的那一刻,
化学药剂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她眼泪直流。白色瓷砖房间中央是张手术台,
上方悬挂着各种骨科工具。墙上贴满简报——近五年周边州郡失踪的二十七名女性。
最令人作呕的是房间尽头的陈列柜,里面整齐摆放着数十个玻璃罐,
每个都浸泡着不同的人体部位:一截戴着戒指的手指,一片纹着蝴蝶的皮肤,
两颗连着的眼球..."人体是终极艺术媒介。"马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简宁转身,
看到他站在台阶上,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骨头可以雕刻,皮肤是最好的画布,
肌肉组织染色后会有大理石般的纹理..."简宁抓起最近的玻璃罐砸向马克。
福尔马林液体溅了他一身,但马克只是抹了把脸,继续向前:"愤怒很适合你,
这会让最终作品更有张力。"在马克离她只有一步之遥时,
简宁猛地拔出插在他腰间皮套里的雕刻刀,狠狠刺入他的腹部。
表情从惊讶变成诡异的愉悦:"太棒了...就是这种生命力..."简宁推开他冲上楼梯,
身后传来马克的大笑和重物倒地的声音。屋外的暴雨仍在继续,她赤脚跑进漆黑的树林,
树枝像无数双手抓挠着她的皮肤。不知跑了多久,简宁终于看到远处有车灯闪烁。
她跌跌撞撞冲向公路,却听到身后树林里传来口哨声——是马克经常哼的那首曲子,
《致爱丽丝》,但调子全错了,扭曲得像是噩梦中的音乐。车灯越来越近。
简宁挥舞着手臂冲到路中央,刺眼的远光灯让她暂时失明。车门打开,
穿制服的警官弯腰查看她:"小姐,你没事吧?"希望刚刚升起,
就在警官抬头时破灭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那个熟悉的微笑。"让我们完成这幅杰作吧,
缪斯。"马克轻声说,警徽在他胸前闪闪发光。
1 地下室惊魂马克的警车后座弥漫着刺鼻的漂白剂味道,这股味道像一层无形的膜,
紧紧贴附在简宁周围,让她几乎窒息。她的双手被警用手铐反锁在背后,
冰冷的金属深深咬进她的手腕,留下一道道青紫的痕迹。车窗外,暴雨如注,
密集的雨点疯狂地砸向车窗,将外面的树林扭曲成一片模糊的黑色剪影,
仿佛一幅被泼了墨的恐怖画卷。“你知道吗?”马克的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耳语,
可在这狭小而阴森的车厢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我保留了每个缪斯的一部分声带。
夜深人静时,她们会为我合唱。”他微微侧过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眼神中闪烁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痴迷。警车拐进一条隐蔽的土路,车轮碾过干枯的树枝,
发出骨头断裂般的脆响。前方,一座废弃的教堂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那斑驳的外墙和破碎的彩绘玻璃窗,在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得格外阴森恐怖。
“比农场更...私密的工作室。”马克拽着简宁的头发,将她粗暴地拖出车厢,
他的手指用力地揪着她的发丝,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头皮扯下来,
“上帝的房子最适合创造永恒之美。”他的脸上挂着疯狂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
如同恶魔的狰狞。教堂地下室的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常见的十字架,
而是一个个扭曲的人形轮廓,那些线条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简宁的眼前扭动。门开瞬间,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防腐剂的气味如汹涌的浪潮般涌来,简宁的胃部一阵痉挛,
她忍不住弯下腰,吐出的胆汁溅在马克锃亮的警靴上。""“浪费。”马克惋惜地摇头,
他用靴尖挑起简宁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直视自己,他的眼神冰冷而残酷,
“你的消化系统本可以成为有趣的标本。”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简宁的脸颊,
那触感就像触摸着一件即将被解剖的物品。地下室里,
数十具尸体以诡异的姿势被钉在墙上:芭蕾舞者单脚站立,双手被铁丝固定成完美的弧度,
她的身体扭曲得如同被折断的玩偶;孕妇的腹部被剖开,用树脂封存的胎儿悬浮在腹腔中,
那小小的身躯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无尽的痛苦;最骇人的是一对连体双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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