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回到了十八岁。顾泽侧脸趴在我旁边,他是为数不多能够理解我的那个,
因而八年后我嫁给了他。但现在的顾泽,跟我不太熟。我拿着一本高数书拍到他面前。
“你口水流出来了,擦擦?”他板着脸,黑如锅底。课还没上完就从教室里跑了出去,
讲台上的老师一样黑着脸,大骂起来:“我要扣他平时分!”01“别、别弄那里,
我要受不了了。”新婚当夜,我拿着一本高等数学拍在顾泽脸上,
他一脸痛苦的乖乖趴在书桌前,任我作弄。只因每一道错题,我都会往他脸上贴跟纸条。
在我相亲过的这么多人里,顾泽是唯一一个完全包容了我各种小癖好的人,然而事实上,
他在大学时期却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我想着他包容了我,那我也该包容他,
更何况这么多年了,他们也没在一起,说不定早就没可能了。于是毅然决然和他结了婚。
然而新婚过后,我一觉醒来,身边躺着的是顾泽也不是顾泽。
眼前年轻的面孔与铁皮书桌无不告诉我,我已经回到了八年前,十八岁的时候。
高数老师在讲台上侃侃而谈,顾泽在讲台下呼呼大睡。情至深处时,高数老师口水飞溅,
顾泽口水横流,一想到他醒来之后桌子上得多臭,我就没忍住一本书拍醒了他。
顾泽一脸迷瞪的醒来,看见我时皱了眉。“干什么?”他语气不好,但我丝毫不介意。
“你口水太臭了,擦擦。”顾泽立马涨红了脸,
手忙脚乱的接过我递过去的板擦在桌子上一通乱抹。他之所以在前座,主要是因为来的太晚,
没有其他座位了。高数课,学生们都不爱坐前面的位子,
来的早的更是早早把教室围出了个“凹”字,我不一样,凭着对高数无与伦比的热爱,
总是会占离讲台最近的位子。顾泽平时也是坐在最后面的,但今天后面都让坐满了,
如果他当着全班的面再往后走,就有些不礼貌,于是扭捏着坐到了我旁边。
离讲台最近的唯二位置上。但他对高数也确实没什么天赋,记忆中,他好像还补考过几次。
于是刚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02也是在这个时候,
传出来顾泽一直有个暗恋的白月光。白月光是谁我不关心,但他日后是要和我结婚的,
为了和谐的夫妻生活,我还是决定在这个时候对他好一点。“顾泽,加我。”当即拿出手机,
把微信摆在他面前。对顾泽好的第一步,从加好友开始。他头甩起来,像个蟋蟀似的,
还蛮可爱的。“不是吧,林乔,我们早就加好友了啊。”这我还真没印象,
让他给我发个消息,他却扭捏起来,半天不看我。“怎么了?发个消息而已。
”顾泽开始抠手,说出的话也不成句子:“那什么、黑名单,你把我关里面去了。”嗯?
有这回事儿?我翻了下黑名单,孤零零躺在里面的就那个像是“卖茶女”的营销号。
顾泽=卖茶女?没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没想到你生活这么困难,我给你介绍个兼职吧。
”顾泽黑了脸。课还没上完就从教室里跑了出去,讲台上的老师一样黑着脸,
大骂起来:“我要扣他平时分!”课后,我拉住顾泽的舍友问了些。
“顾泽平时也那么困难吗?”他的舍友红着脸,一手抠扣脸蛋子:“乔姐,也没那么难,
就是泽哥他这人吧,平时比较容易害羞。”害羞?他那是轴吧。“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没忍住低骂了一声,他舍友也跟着骂,然后问我:“乔姐,明天咱们班跟别的系比球,
你去看吗?”我向来对这事不感兴趣,但他舍友说:“泽哥也在场。”于是话转了个弯儿,
应了他的邀请。03比赛当日,拿着我八二年的枸杞水,看顾泽挥洒汗水。我侧着身,
微微挡住水杯。阳光透过顾泽单薄的背心一下子给他来了个小透视,很想提醒他,他走光了。
但鉴于他之前的冷脸,我什么也没说。中场休息的时候,顾泽推开跑到他面前的女生,
向我伸出手,我有些纳闷,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然后看到他脸色比昨天还黑。
顾泽咬牙切齿的说:“水!”我忙捂住水杯:“这是我的。”他又咬了牙,
在那个女生第二次把水递过来时接上,我认得她,中文系的乐筱。人长得漂亮,
据说是不输给校花的系花。原来如此,她就是顾泽白月光啊,看到这幕,
我自觉得给顾泽留点空间,冲他伸了伸拳。“加油!”顾泽眼睛一亮,我才松了口气,
但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看着乐筱警惕的目光,我失笑,同样冲她比了个加油的动作,
她一脸哔了狗的表情看回来,然后给顾泽加油。我没再看这幕。说到底,顾泽是我未来老公,
我还不太想看他和白月光在我面前卿卿我我恩恩爱爱。直接转身就走了。04晚上,
顾泽舍友神戳戳的发来个消息:[乔姐,你怎么突然就走了?][走什么走?我活得好好的。
]对面停了两秒,又发:[乔姐,你是不知道啊,下半场的时候,泽哥把对面打的屁滚尿流,
呜呜呜呜,好可怜呐。]我想了一下,觉得几个大男人窝在一起哭实在有些恶心,
遂没再回他。球赛后,顾泽一直在躲着我,我拿着手上的习题册,有些苦恼。
这时候乐筱来找我。“我喜欢顾泽。”我点头。“我要和你公平竞争。”我疑惑。
“竞争什么?”“顾泽啊。”她还用争?顾泽喜欢的不是一直是她吗?顺着她的话,
我才知道原来他们闹别扭了,顾泽这两天也一直不理她,
难怪顾泽以后会跟白月光分道扬镳了。我拍拍乐筱的肩膀,
嘴里面实在吐不出来什么安慰的话。前世、大概能成为前世吧。相亲时,
顾泽顶着个大花面拘谨的坐在我对面,我猜他就不想让相亲成功,我当时反骨心上来,
把他拉到美妆店卸了妆。认出他是我大学同学。顾泽怼着手指,讪笑起来:“哈哈,
原来那样根本不好看啊。”他说的干巴巴的,大概率是为自己可能没法成功搅黄相亲而默哀。
而我拿出高数习题册,顾泽手指颤抖,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光看过来:“乔,我真不会高数。
”我微笑起来:“没关系,我可以教你。”顾泽当时就哭了。所以乐筱,连和顾泽的这段,
都是我拼命争取来的,你没必要妄自菲薄来和我争。承认这点时,我只觉得气闷胸短,
难受极了。05几天后的高数课上,顾泽又一脸烦躁的坐到了我旁边。我刚要起身换个位子,
就被他拉住。“你干什么去?”“换位子啊。”顾泽撇着脸:“我坐你旁边你这么不乐意?
”我轻悄悄怼回去:“不是你不想坐我旁边吗?”顾泽“啧”了一声,
又别开脸:“没别的位子了,勉勉强强跟你坐一起。
”我听见他又小声嘟囔:“要不是狗良关了我闹钟,我这次肯定能占到座位。
”他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坐在一起。我按下心里的酸闷,注意力甚至有些难回到课堂上。课间,
顾泽不停的戳我。“喂!这道题怎么做?”他连我名字都不记得,我张口好几次,
顺着他的手,注意力却去了其他地方。我跟顾泽谈婚论嫁时,他总是会约我出门,
那双手有时候握着笔在我面前抓耳挠腮,有时候在我身上各处游走四下点火。我们干柴烈火,
称不上恩爱。但也算情深。那时候他总是顺着我。
可透着看顾泽现在这双闪躲又冷漠的眼神时,还是没忍住掉了眼泪。“喂!你哭什么?!
”顾泽一下子慌了神,扯起手纸就往我脸上扑,他连我的脸都不愿意看到了。“不讲就不讲,
你这样搞得我像个坏人!”“诶,你别哭了啊,乔。”06之后,我躲了顾泽好几天。
舍友云妹趴在我床前阴阳怪气:“呦,乔大美人又要翘课啊,
真不知道哪个人给你欺负的这么狠,连课都不敢去上了。”我没绷住,又哭了。
辅导员很快押着顾泽来给我赔罪。顾泽别扭的站在辅导员身后,
拿着八千字的检讨开始念:“对不起,林乔,
我不是故意欺负你的……”像极了前世他惹我生气的时候来认错。他没念一半,
我又开始哭了。辅导员赶紧把顾泽赶出去,搂着我开始安慰:“乔乔啊,你别怕,
顾泽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不怕啊,老师保护你。”没想到这么大了,
我还要被人搂在怀里安慰,一下子又气哭了。云妹更是看我这哭唧唧的样子不顺眼,
鼻子出气眼睛也出气:“林乔!你别哭了!我去打他一顿去!你别哭了!”她别扭着,
但其实爱我爱到不行的事我知道。只是大学毕业后,她往南方发展去了,联系也就渐渐少了,
连她生了个孩子的事都是最后知道的。一想到这里,我悲从中来。扑进云妹怀里。“喂!
你别哭的跟我死了一样啊!”当时,我拼命相亲,也是想着以后的孩子去找她女儿结亲去。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07中期考试前,顾泽又来了一趟。这次带了一大捧花,
站在宿舍楼下,像是表白一样拿着个大喇叭不停的喊:“林乔,我错了,你原谅我吧。
”连他的舍友也来当说客:“乔姐啊,顾泽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吧,
我请你吃烧烤。”但其实顾泽没做错什么。只是我有些多愁善感了。但现在他这样,
算是真的惹我生气了。我哒哒跑到楼下,从他怀里把花一枪,抡圆了打他:“你不嫌丢人吗?
!顾泽!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漫天的红色花瓣洋洋洒洒挂在他衣服上,
他被抽到毫无还手之力,抱着头跑回了男生宿舍。乐筱发来消息:[你真是好手段,
我看错你了,林乔!!!]之前她要跟我公平竞争时就来加了我好友。一连三个感叹号,
足以说明乐筱现在有多愤怒,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说我是因为大姨妈来了情绪没绷住还是什么的。我猜她肯定也不信。但所幸没有新的消息。
中期考试成绩出来以后,不出意外的,顾泽的高数没过。他拿着高数书,
挪着屁股坐到我旁边,用右手小拇指轻戳我的胳膊。“乔,乔姐,林乔,林乔姐。
”我抽回胳膊,问他:“放。”顾泽腆着脸,头一次放下我觉得无用的死要面子。“乔姐,
你帮我补习补习呗。”我黑洞洞的眼神望向他,顾泽额角全是冷汗。高数学霸,恐怖如斯。
随后不冷不淡的“嗯”了一声。顾泽开开心心的走了,回宿舍路上,乐筱拦住了我,
一张脸涨得通红。“乔、林乔。”我猜她是打算喊乔姐的吧。“林乔,求你给我补课!
”原来她高数也没过,原来顾泽是因为她才找我补课的。一时间,有了回暖的心跳如坠冰窟。
08我僵在原地,乐筱喊了我好几声。最后自暴自弃的说:“我知道了,
你肯定觉得包午餐太少了,我连着晚餐也给你包了,只要你能保我期末高数不挂科!
”我分明看到她脸上的艰难。乐筱生活费大概不少,
但要全包一个人的中晚餐还是有些困难的,我叹了口气:“就午餐吧,我给你补课。
”她眼神一亮,想跟我说谢谢,又想到我疑似是她的情敌,
最后别别扭扭的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那刚刚怕我拒绝还想给我包晚餐是哪位?
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乐筱蹦跳着回去,半路上,我见她碰到了顾泽,怕被看到,
连忙转身离开了。知道顾泽和乐筱都来找我补课之后,顾泽的舍友也求到了我这儿。
[包你晚餐,乔姐求带飞!]我有些纳闷:[我急得你中期考及格了。
]顾泽舍友秒回一条:[那都是老师捞的好,其实我根本没实力的,乔姐,你不会放弃我的,
对不对?]他这么贬低自己,我也不好拒绝,反正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
帮三个一样是帮。床下,云妹正趴在桌子上。抓耳挠腮,好不苦恼。
我下床走过去给她指了个方向:“套这个公式,书上73页的例四是同类型题。
”云妹被吓得一激灵,然后握紧手中的笔:“别以为你帮我看了我就会给你带早餐,
想都不要想!”“是是是,我又没要你早餐。”第二天我特地起晚了一点儿,
一份我常吃的早餐被摆在桌子上。能进宿舍里给我带早餐的,我不说是谁。
09因着找我补课的比较多,顾泽、乐筱、陈良、云妹。云妹是我自带的。
所以我早早就拉了群,五个人的小群里,约好周末一起在教学楼二号楼512一起学习。
乐筱和陈良比较活跃,两个人也践行着包我饭的承诺。云妹在群里一言不发,
但每天早早起来给我抢早餐,诶,人生啊。只有顾泽,偶尔发言,全是些不相干的鬼话。
甚至什么都不带。我骂骂咧咧起来。知道了学习小组的事,辅导员特意找我谈话,
一双眼睛忧愁的看着我:“乔乔,真的没问题吗?顾泽他没有威胁你吗?
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老师,我给你撑腰,请顾泽家长。”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被请家长。
但顾泽活该。只是辅导员的眼神看得我老脸一红,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好说歹说,
她才真的相信顾泽不敢欺负我。补课当日,顾泽带着一大包零食上来。“大家随便吃!
”他眼神左拐右拐,最后落到乐筱身上:“你怎么在这儿?”果然,顾泽的心里满是白月光。
我深呼吸两下,明知道他的感情,却还是有些难受。压下心里的酸涩,我开始给四个人讲题,
从早到晚,我讲的激情四射活力满满,彻底满足了心底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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