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蛛网困局在那座宛如被时代遗忘的小县城里,灰暗的色调仿佛是生活的主基调,
低矮破旧的房屋错落分布,狭窄的街道上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尘土。阿敏,
就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关系错综复杂的环境中,犹如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小昆虫,
从一开始就难以挣脱命运的束缚。阿敏的父亲带着上一段婚姻的儿子,与新妻子组建了家庭。
大哥比阿敏大五岁,本应在成长的道路上为弟弟遮风挡雨,成为他坚实的依靠。然而,
在这个缺乏关爱的家庭里,大哥自身也在迷茫中迷失了方向。没有父母细致入微的教导,
没有家庭温暖的滋养,大哥逐渐滑向了堕落的深渊,成了街头巷尾人人皆知的混子。
阿敏对学习厌恶到了极点,老师的谆谆教导,在他听来就像蚊子嗡嗡声,让人烦躁。
相比之下,游戏厅里拳拳到肉的格斗音效,录像厅中江湖大佬的快意恩仇,
才是真正的“热血课堂”。为此,老师办公室成了阿敏的 “第二课堂”,三天两头,
班主任就得皱着眉头,给阿敏的父母打电话。办公室里,老师痛心疾首,父母又气又急,
可阿敏却满不在乎,眼神四处游离,心里盘算着下课后去哪儿玩。当夜幕笼罩这座小县城,
阿敏和伙伴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迫不及待地涌向录像厅和游戏厅。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下,他们的身影显得格外兴奋。但兜里没钱,他们连游戏币都买不起。
几个人便在电话亭、小商店旁徘徊,好不容易凑够两毛钱,买一根美登烟。香烟点燃,
他们围成一圈,深吸一口,然后满脸陶醉地吐出烟圈,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们咳嗽不止,
却又强装镇定。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反抗平淡生活、向世界宣告自我存在的独特方式。
2 毒影初现阿敏初二那年,阳光依旧灿烂的下午,他火急火燎地找到我:“走,
陪我去朋友那儿拿点东西!”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我没多想,跟在他身后一路小跑。
那天,阿敏拉着我去出租屋。推开门,一股子呛鼻的烟味裹挟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一个黄毛混子窝在堆满杂物的沙发上,瞧见我们进来,像弹簧似的猛地弹起,
绿豆大的眼睛里透着凶光,扯着嗓子问:“东西带来了没?”阿敏麻溜地点点头,
把攥在手里的小纸团递过去。我瞅了眼那纸团,没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坐在门口的破凳子上。
黄毛接过纸团,打开后,两颗像感冒片的药片露了出来。接着,他大踏步走到桌子旁,
把药片放在一张纸上,抄起旁边的啤酒瓶,咬牙切齿地碾着,药片很快就变成了粉末。随后,
他又从阿敏递过去的烟盒里撕下锡纸,用打火机烧了烧。看到这一连串怪异的举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拉开门冲阿敏喊道:“阿敏,咱走!”可阿敏像被施了定身咒,
压根不理我。黄毛见状,恶狠狠地冲我吼道:“出去别瞎嚷嚷,敢乱说,有你好看的!
”我心里一紧,忙不迭地点点头,退了出去。就在我转身关门的瞬间,瞧见黄毛冲阿敏招手,
阿敏跟中了邪似的,立马凑了过去。那时我们年纪小,没见过这阵仗,
再加上那些药片看着像感冒药,我也拿不准他们在捣鼓啥,出去后便没跟任何人提起,
也没多问。日子像流水一样一天天过去。一天下午放学,阿敏在校门口拦住我,
一开口就是借钱。那时候,我一天就两块钱早餐钱,哪有多余的零花钱。
我没好气地回他:“没钱,我得回家了。”说着便匆匆离开。走几步我忍不住回头,
只见阿敏跟疯了似的,逮着从学校出来的同学就借钱,碰到年纪小、看着好欺负的,
甚至直接伸手去掏人家口袋。第二天上学,好奇心像虫子一样咬着我,我找到阿敏的好朋友,
问道:“阿敏最近在干啥?咋老不见他上学,一露面就借钱。”那同学支支吾吾,
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便没再深究。从那以后,偶尔撞见阿敏,我都远远地躲开,
就怕他又来借钱,实在是惹不起。3 毒海沉沦后来,街头篮球网游火了起来,
我和两个伙伴一有空就往网吧跑,组队打游戏。那年暑假,我们三人相约去网吧包夜。
半夜三点多,阿敏晃了进来。这次挺意外,他没提借钱的事,坐在我们身后,
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我们正忙着打游戏,没怎么搭理他。过了一会儿,阿敏从厕所出来,
脸上的表情别提多怪异了,眼睛半眯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整个人仿佛飘在云端。
阿敏坐那儿缓了缓,站起来说了句“走了”就离开了。阿敏刚走,一个成年人从厕所冲出来,
扯着嗓子喊:“谁刚才在卫生间用注射器了?”我们三个面面相觑,那一刻,
终于确定阿敏染上了毒瘾。说起来,那时候普通药店就能买到注射器,一块钱一个,
没想到竟被阿敏用来干这种事。自那次在网吧撞见阿敏吸毒后,我们对他就像躲瘟神一样。
谁都清楚,毒瘾发作的人丧失理智,借钱都是小事,万一惹恼了他,真给自己来一针,
这辈子就完了。阿敏彻底沦为毒贩的傀儡,整日和那群混混混在一起。每天放学,
校门口都成了他们的“提款机”。所谓的“借”,不过是好听的托辞,哪有还钱的道理,
分明就是敲诈勒索。学校里低年级的同学,无一幸免,全被他们欺负了个遍。
那些孩子胆小怕事,担心遭到报复,既不敢跟老师报告,也不敢报警,
甚至连家长都不敢告知。阿敏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嚣张跋扈的模样,
让所有人敢怒不敢言。时光犹如老旧的车轮,吱呀前行,阿敏就像高悬于学校上空的阴霾,
浓烈且压抑,让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恐惧如影随形。每次从学校门口经过,
大家总会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生怕遭遇他那蛮横的纠缠。可谁都没料到,
某个再寻常不过的清晨,阿敏竟如同被一阵怪风卷走,彻底没了踪迹。
学校门口恢复了久违的安宁,清晨的阳光毫无阻碍地洒在地面,
再也看不到阿敏堵截同学索要钱财的场景。起初,同学们还不敢相信,彼此试探询问,
确认阿敏真的消失后,一股难以言喻的轻松在人群中蔓延开来,大家都以为,
这场噩梦终于画上了句号。直到一个课间,喧闹的教室里,
几个同学的小声议论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听说了吗?
阿敏去大城市了,攀上了一个超有钱的人!”这个消息瞬间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大家交头接耳,眼神中满是好奇与疑惑。有人满脸惊讶,有人眉头紧皱,还有人小声吐槽。
尽管每个人反应不同,但都忍不住对阿敏在大城市的生活展开无尽猜想。
4 重逢惊变这天休息日,我和女友手挽手,沉浸在休息日的惬意里,结束了逛街,
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家走去。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你吗?
”声音中带着一丝试探,又透着几分沧桑。我下意识地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身形消瘦,伫立在斑驳的树影中。昏暗的灯光下,
他的脸庞若隐若现,我一时竟没认出他是谁。“你是……”我疑惑地问道。
男子向前迈了一步,鸭舌帽下,一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我是阿敏啊!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学生时代。眼前这个落魄的男子,
竟和记忆中那个嚣张跋扈的阿敏重叠起来。我仔细打量着他,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
皮肤粗糙黝黑,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阿敏?真的是你!”我惊讶地说道,
“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我听说你去大城市发展了。”阿敏苦笑着摇摇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大哥进去了,树倒猢狲散,我就跑回来了。”说着,
他朝我走近几步。这时,我才注意到他走路一瘸一拐,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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