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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亲对象是敌对宿敌[电竞]》这本书大家都在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小说的主人公是苏辙黄溪讲述了1咖啡馆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微苦香混合着轻柔的爵士试图营造一种放松惬意的氛苏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车眼神却空洞没有焦又是一场毫无意义“强行”塞给自己的相他英挺的眉宇间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仿佛一层透明的屏隔绝了周遭的一对面空着的座位像一个无声的嘲时间一分一秒流腕表上冰冷的指针精准地切割着他所剩无几的耐就在他准备...
1咖啡馆里弥漫着研磨咖啡豆的微苦香气,混合着轻柔的爵士乐,
试图营造一种放松惬意的氛围。苏辙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骨瓷杯壁,
视线落在窗外流动的车河,眼神却空洞没有焦点。又是一场毫无意义的,
“强行”塞给自己的相亲。他英挺的眉宇间染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疏离,
仿佛一层透明的屏障,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对面空着的座位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腕表上冰冷的指针精准地切割着他所剩无几的耐心。
就在他准备起身离开的刹那,一道略带歉意的女声在桌旁响起。“请问,是苏辙先生吗?
”苏辙抬眸。一个穿着杏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略显局促的微笑。
她看起来很干净,气质温和,像春天里刚刚舒展开的嫩芽。不是初雪。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
苏辙心中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弛,紧接着是更深的空茫。他微微颔首,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是。”黄溪月在他对面坐下,将手中的一个小巧的纸袋放在旁边。“抱歉,
路上有点堵车,让你久等了。”她的声音很柔和,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但苏辙的心早已被厚厚的冰层覆盖。“没关系。”他言简意赅,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拒绝深入交流的姿态明显。黄溪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冷淡,嘴角的笑容淡了些许,
但没有流露出尴尬或不满。她安静地翻看菜单,点了杯热牛奶,然后小声解释。
“医生建议我少喝咖啡因。”苏辙没有接话,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背景的爵士乐也显得格外清晰。黄溪月没有因此气馁,她主动寻找着话题,
从天气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再到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画廊。她的谈吐温和而有条理,
带着一种对生活细微之处的欣赏。苏辙偶尔应一声,心思却早已飘远,
飘回了那个有初雪在的,阳光灿烂的过去。初雪也喜欢画,她们曾一起去看过很多画展。
思绪被打断,是因为黄溪月的一个无意识的小动作。她说话时,右手会习惯性地抬起,
用食指和中指的侧面,轻轻抵住自己的下巴。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习惯。
苏辙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个动作……这个细微到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注意到的习惯……初雪也一模一样。
无数个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初雪托着下巴听他讲设计理念时专注的眼神,
初雪思考问题时微微蹙眉、手指抵着下巴的俏皮模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尖锐的痛感伴随着巨大的震惊席卷了他。怎么可能?他死死盯着黄溪月那只白皙的手,
指尖圆润,透着健康的粉色。那不是初雪的手。可那个动作,却像是一把钥匙,
猝不及防地打开了他尘封记忆的闸门。一定是巧合。他努力说服自己,
一定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错觉。这个世界上有相似习惯的人太多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端起咖啡杯,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咖啡的苦涩蔓延在口腔,
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苏先生?”黄溪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
她显然注意到了他瞬间的失神和脸上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苏辙猛地回神,
对上她清澈关切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初雪的影子,只有属于黄溪月本人的温和与探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他放下咖啡杯,
杯子与碟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刚才诡异的寂静。接下来的时间,
苏辙变得更加沉默。黄溪月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滞,没有再勉强寻找话题。
她只是安静地小口喝着热牛奶,目光偶尔会落在苏辙身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探究。
相亲在一种近乎压抑的沉默中走向尾声。苏辙主动买了单,动作迅速,
像是急于逃离这个让他心神不宁的场所。站在咖啡馆门口,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今天谢谢你,苏先生。”黄溪月看着他,语气依旧温和,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疏离的客气。
苏辙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看着黄溪月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个杏色的身影渐渐汇入人流,
苏辙却久久没有动。阳光照在身上,驱不散心底那突如其来的寒意。那个动作,
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看似平静的心湖,激起无法忽视的涟漪。荒谬。他对自己说。
却无法阻止那个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这个叫黄溪月的女人,
身上似乎藏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与过去纠缠的……联系。他原本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闹剧,
此刻却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或许,应该再见一次。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确认,
那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仅此而已。2那场不算愉快的相亲,本该像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
短暂涟漪后便归于沉寂。苏辙是这样计划的。他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用繁复的图纸与冰冷的数据将自己层层包裹,试图隔绝那一天在咖啡馆里滋生的,
荒谬而不合时宜的悸动。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一周后,
城东文化创意园区的景观设计项目会议上,苏辙再次见到了黄溪月。
她作为园区内一家新入驻的“溪月花坊”的店主,前来参加关于公共区域绿植配置的讨论。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搭配卡其色长裤,长发松松地挽起,
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纤细的脖颈。比起上次相亲时的精心打扮,此刻的她更显随和与自在。
当她的目光与苏辙在会议室的长桌尽头相遇时,两人都愣了一下。黄溪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化为礼貌的微笑,冲他微微颔首。苏辙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又是这种感觉。
明明是截然不同的穿着打扮,明明置身于严肃的工作场合,可看到她的瞬间,
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再次袭来,像无声的电流穿过四肢百骸。他面上不动声色,
将目光移向投影幕布,指尖却在桌下悄然收紧。会议冗长而专业。
苏辙作为项目的主要设计师之一,需要阐述整体理念,并听取各方意见。轮到黄溪月发言时,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
条理清晰地提出了关于花卉品种选择、养护成本以及与周围环境协调性的建议,专业且细致。
苏辙发现自己竟有些无法集中精神听她具体说了什么。他的注意力,
不由自主地被她说话时的神态吸引。她偶尔会微微侧头,认真倾听别人的发言,眼神专注。
当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她会看着对方的眼睛,语气诚恳。这些都很正常。不正常的是,
当她提到某种初雪曾经极度厌恶,认为其气味“过于甜腻,带着虚伪的热情”的香水月季时,
黄溪月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微妙的保留。
“这种月季虽然花色艳丽,但可能……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它的香味。”她措辞委婉,
但那细微的表情,那瞬间流露出的对某种特定气味的排斥感……苏辙的呼吸又是一窒。
初雪讨厌香水月季。非常讨厌。甚至不允许家里出现任何带有类似香味的香氛。
这怎么可能也一样?一次是巧合。两次呢?苏辙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困惑在胸腔里冲撞。他强迫自己将这归结为又一次的巧合,
或者仅仅是大众普遍的嗅觉偏好。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
黄溪月正在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和资料。苏辙鬼使神差地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动作,像一个试图破解复杂密码的研究员。黄溪月整理好东西,抬起头,
正好对上苏辙那双深邃却又带着探究的眼睛。她有些不自在地笑了笑。“苏先生,真巧。
”苏辙喉结微动,发出一个低沉的“嗯”字。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微妙。
黄溪月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道别。“那我先走了,苏先生再见。”“等一下。
”苏辙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叫住了她。黄溪月疑惑地回头。苏辙看着她清澈的眼眸,
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却又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雾。他想问什么?
问她为什么会那个习惯性的小动作?问她为什么不喜欢香水月季的味道?
这些问题都太过突兀,也太过……疯狂。最终,他只是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关于花坊门口那块区域的植物搭配,我还有些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
”他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黄溪月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但还是点了点头。“好的,苏先生有什么想法,可以随时联系我。
”她报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苏辙拿出手机,动作略显迟缓地存下。
看着黄溪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刚才的行为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那个想要接近、想要探究的念头,
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了他的理智。这几天,
苏辙破天荒地开始关注城东文化创意园区的项目进度,甚至主动增加了去现场的次数。每次,
他都会“顺路”经过“溪月花坊”。有时是隔着玻璃窗,看她低头认真修剪花枝,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有时是借口讨论设计细节,
走进那间弥漫着清新花草香气的小店。他发现,黄溪月似乎很喜欢喝柠檬水,
而且总是在里面加上两片薄荷叶。初雪也喜欢。他发现,黄溪月在听轻音乐的时候,
手指会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桌面。初雪也一样。他还发现,
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翻了水杯,黄溪月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那声调,
那语气……越来越多的“巧合”浮出水面,像一张无形的网,越收越紧,
让苏辙几乎喘不过气。他内心的挣扎愈发剧烈。理智告诉他,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是他自己思念过度产生的臆想和强行关联。可情感上,那种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和吸引力,
却又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他试图保持距离,用冷漠和专业来武装自己。
可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身影。在她因为搬动沉重的花盆而微微蹙眉时,
他会下意识地想上前帮忙。在她因为顾客的赞美而露出真心笑容时,
他会感到一丝莫名的……轻松?这种失控的感觉让苏辙感到恐慌。他像是在悬崖边行走,
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对初雪的愧疚与思念,
另一边是这个叫黄溪月的女人所带来的、无法抗拒的吸引力。而黄溪月,
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苏辙的异常。这个男人,英俊,优秀,却总是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可有时候,他的目光又会变得格外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
让她心跳加速。他对她,时而冷淡如冰,公事公办。时而又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
主动与她接触,虽然借口总是工作。这种忽冷忽热的态度,让黄溪月感到十分困惑。
她能感觉到,苏辙对自己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关注”。但这关注的来源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那次尴尬的相亲?还是因为工作?或者……还有别的原因?偶尔,
当苏辙靠得比较近,或者他的目光过于深沉地落在她身上时,
黄溪月会感到自己的心脏传来一阵轻微的、异样的悸动。不是病理性的不适,
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被触动了某根心弦的感觉。甚至有几次,
在与苏辙短暂的对视中,她脑海里会闪过一些模糊的、抓不住的片段,像隔着毛玻璃看风景,
朦胧不清。她将这些归因于自己大病初愈后的神经敏感,
或者仅仅是对一个优秀异性产生的正常好奇心。但心底那份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却让她无法完全释怀。苏辙开始更频繁地以工作的名义联系黄溪月。
有时是确认绿植的品种细节。有时是讨论花坊招牌与整体园区风格的协调性。借口越来越多,
也越来越……牵强。连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这种不合常理的主动。但他停不下来。
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确认那些“巧合”到底是不是真的巧合。或者说,
他需要一个理由,让自己继续靠近她。哪怕这个理由,是建立在对初雪的“背叛”之上。
这种认知让他痛苦,却又无法自拔。3初夏的风带着温热的潮气,
拂过城东文化创意园区的绿植墙。苏辙站在“溪月花坊”不远处的廊檐下,
目光沉沉地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黄溪月正在招待一位客人,脸上挂着温和得体的笑容。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美好得有些不真实。这几天,
他来园区的频率高得反常。连助理都忍不住旁敲侧击,
问他对这个景观项目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特别的想法?苏辙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他只是无法控制地想要确认,那些该死的“巧合”,到底还要出现多少次。比如,
刚刚他无意中瞥见黄溪月放在柜台上的水杯,里面泡着柠檬片,还有几片碧绿的薄荷叶。
和初雪过去夏天最常喝的一模一样。每一次细微的相似,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神经上,
带来细密而尖锐的痛楚。客人满意地离开了,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搭配的向日葵。
黄溪月转过身,伸了个懒腰,动作舒展而放松。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喝着柠檬薄荷水,
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那份清爽。苏辙的目光凝固在她抬手喝水时,
衣领处不经意间露出的一小片肌肤。靠近锁骨下方的位置,有一道极淡极淡的疤痕。
像是一条细细的粉色丝线,蜿蜒在白皙的皮肤上。如果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但苏辙的视线却像是被灼伤一般,猛地定在那里。心脏移植手术…会在那个位置留下疤痕。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他想起之前相亲时,
她说过医生建议少喝咖啡因。他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对身体格外珍惜的态度。
他想起那些该死的、无法解释的熟悉感和习惯重叠。一个疯狂的、让他遍体生寒的念头,
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凶猛地窜了出来。不…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苏辙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手脚冰凉。他需要确认。立刻,马上。他几乎是踉跄着,
快步走向花坊。推门的力道大得让门上的风铃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响声。
黄溪月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惊讶地抬起头。“苏先生?
”她看到苏辙的脸色苍白得吓人,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近乎骇人的情绪风暴。“你…”苏辙的嘴唇动了动,
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一步步逼近,目光死死锁住她锁骨下方那片区域。
黄溪月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手捂住了胸口,那里因为他的眼神而传来一阵不安的悸动。
“苏先生,你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苏辙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
动作快得让她来不及反应。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疼得蹙起了眉。
“你放开我!”黄溪月挣扎着,又惊又怕。这个男人疯了吗?苏辙像是没有听到,
他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剖开。
“告诉我…”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痛苦与难以置信。“你的心脏…是不是做过手术?
”黄溪月浑身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去。他怎么会知道?!她的手术,她的过去,
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努力想要翻篇的沉重过往。她从未对任何外人提起,
尤其是相亲对象。苏辙看着她骤变的脸色,那惊慌失措的眼神,像是一把重锤,
狠狠砸在了他最后一点侥幸上。不需要回答了。答案已经写在了她的脸上。
巨大的震惊和痛苦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那些零碎的巧合,那些莫名的熟悉感,
那些无法解释的吸引力…原来根源在这里。初雪…他的初雪…她的心脏,
竟然在这个女人的身体里继续跳动着。荒谬。残忍。命运何其残酷,又何其讽刺!
苏辙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痛苦、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辨清的…占有欲?
那是初雪的心脏。属于他的初雪的一部分。他抓着黄溪月手腕的力道更紧了,
仿佛要将那份连接攥在手心。黄溪月疼得眼圈都红了,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
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苏辙会突然问起她的心脏?为什么他的眼神如此可怕,
像是看着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存在?“你弄疼我了!苏辙,你放手!
”她用尽力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和愤怒。这个名字,
带着她的恐惧和控诉,终于让苏辙混沌的意识有了一丝回笼。他猛地松开手,
像是被烫到一般。黄溪月踉跄着后退几步,捂着自己发红的手腕,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不解和深深的受伤。苏辙站在原地,身体微微晃动,脸色依旧苍白。
巨大的情感风暴在他体内肆虐,几乎要将他撕裂。他看着黄溪月,
那个因为他的失控而受到惊吓的女人。她不是初雪。可她的胸腔里,跳动着初雪的心脏。
这个认知,让他痛苦得想要毁灭一切。他该怎么办?他能怎么办?空气仿佛凝固了,
花店里清新的花香也变得压抑起来。黄溪月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失控、眼神骇人的男人,
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恐惧和委屈。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这样莫名其妙的对待。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眼泪,声音颤抖却带着决绝。“苏先生,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说完,她甚至顾不上店里的东西,转身近乎逃跑似的冲出了花坊,
将那个让她感到窒息和恐惧的男人,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4苏辙几乎是逃离了城东文化创意园区。引擎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却无法驱散他内心的惊涛骇浪。方向盘在他手心里几乎要被捏碎。黄溪月那张惊惧苍白的脸,
那双写满不解与受伤的眼睛,在他眼前反复闪现。还有那道淡粉色的疤痕。像是一道烙印,
深深灼痛了他的神经。初雪的心脏…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猛烈,
几乎将他的理智彻底焚毁。他猛地一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剧烈地喘息着。
胸腔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铅块,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怎么会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那个在相亲桌上安静喝着热牛奶的女人。那个在会议室里认真阐述花卉搭配的女人。
那个因为他失控而吓得脸色惨白的女人。她身体里,
跳动着他日思夜想、刻骨铭心的爱人的心脏。巨大的荒谬感与宿命感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住。他必须确认。不是怀疑,不是猜测,
而是百分之百的确认。他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个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黄溪月,女,
大概二十五到二十八岁,几年前应该做过大型心脏手术…”他需要知道手术的具体时间,
医院,以及最重要的——捐赠者的信息。尽管那个答案,几乎已经呼之欲出,
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挂掉电话,苏辙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光影快速流转,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黑暗。接下来的几天,苏辙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依旧出现在城东文化创意园区的项目工地上,依旧会因为工作原因与黄溪月产生交集,
但他身上的那层冰冷屏障似乎变得更加厚实,也更加…不稳定。
黄溪月努力想将那天在花坊发生的不愉快彻底忘记。她告诉自己,苏辙可能只是情绪不稳定,
或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毕竟,除了那次失控,
他大部分时间都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和疏离。可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探究、复杂、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挣扎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她身上,
让她如芒在背。有时,他会突然走近,语气生硬地提醒她。“今天风大,穿得太少了。
”或者在她端着一杯冰美式经过时,皱着眉拦住她。“医生不是建议你少喝冰的?
”这些突如其来的“关心”,让黄溪月感到一阵莫名的局促和不解。
他怎么会知道医生对她的建议?只是因为上次相亲时她提过一句少喝咖啡因吗?
他的关心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与其说是关心,不如说更像是一种…监控。
让她浑身不自在。更多的时候,他又会恢复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黄溪月鼓起勇气,
想找机会和他谈谈那天的事情,至少解开彼此的心结。一次会议结束后,
她看到苏辙独自一人站在走廊尽头抽烟,背影看起来格外孤寂。她犹豫了一下,
还是走了过去。“苏先生。”苏辙闻声回头,看到是她,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捻灭了烟头。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她。“有事?
”黄溪月被他这种冷淡的态度刺了一下,准备好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她深吸一口气,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那天在店里…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苏辙的眼神倏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向她。“误会?”他重复了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辨的嘲讽。“黄小姐觉得,能有什么误会?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她锁骨下方的位置,虽然那里被衣领遮挡着,但那眼神的穿透力,
依旧让黄溪月感到一阵寒意。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领,心里涌起一股委屈。“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但你那天看起来…很不对劲。”苏辙沉默了几秒,移开视线,
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可能是我最近压力太大了。”他给出了一个轻飘飘的解释,
语气疏离,显然不打算深入这个话题。黄溪月看着他线条冷硬的侧脸,心里的困惑更深了。
压力大?什么样的压力,会让他对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相亲对象,
问出那样隐私又奇怪的问题?会让他流露出那样痛苦又吓人的眼神?她还想再问些什么,
苏辙却已经转过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他的背影决绝,没有丝毫停留。
黄溪月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拐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苏辙的忽冷忽热,让她无所适从。他的靠近带着审视,他的关心带着强制,
他的疏离又如此彻底。这个男人像一个谜,浑身充满了矛盾。
就在黄溪月几乎要放弃理解这个奇怪的男人时,一件小事发生了。那天傍晚,
园区突然下起了暴雨。黄溪月因为整理一批新到的花材,错过了离开的最佳时机,
被困在了花坊。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窗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她有些焦虑地看着外面的雨势,想着这么大的雨,很难打到车。就在这时,
花坊的门被推开了。苏辙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伞沿滑落,
打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他看着店里只有她一个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还没走?
”他的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温度,但至少不像之前那么冰冷。黄溪月有些意外。“雨太大了,
打不到车。”苏辙没说话,只是收起伞,抖落上面的水珠,然后走到她面前。“我送你。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黄溪月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不用麻烦…”“上车。
”苏辙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但这次黄溪月没有感受到之前那种被冒犯的强硬,
反而…捕捉到了一丝隐藏在冷硬外壳下的…关心?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许只是他顺路,
或者出于最基本的绅士风度。但看着苏辙拿着伞,沉默地为她挡去大半风雨,
护着她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时,黄溪月的心脏,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漏跳了一拍。
车内空间很安静,只有雨刮器规律摆动的声音。苏辙专注地开着车,
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轮廓分明。黄溪月坐在副驾驶,偷偷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
真的很奇怪。他让她害怕,让她困惑,却又偶尔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
流露出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温柔?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更加看不懂他。
5苏辙拿到调查结果的那一刻,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那几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
黄溪月,二十六岁。三年前,在本市第一医院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手术时间,
与初雪离开的日子,吻合。捐赠者信息那一栏,虽然按照规定隐去了姓名,
特征描述、血型、以及那颗心脏最终的去向——明确指向了城东文化创意园区花坊的女主人。
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世界在他眼前褪去了色彩,只剩下黑白两色的荒芜。初雪的心脏。
真的在黄溪月的身体里跳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巨大的痛苦与荒诞感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起了初雪临终前,签下器官捐献协议时那苍白却坚定的微笑。她说:“苏辙,
如果我的离开能让别人好好活下去,也算是…我们一起留在这个世界的一种方式吧。
”他当时痛不欲生,无法理解。现在,这份“馈赠”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
重新撞入他的生命。这算什么?命运的补偿?还是更残忍的玩笑?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里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空旷冰冷的家的。他把自己关在书房,
一遍遍看着初雪的照片,那些笑容灿烂的过往,如今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阴影。
他该如何面对黄溪月?那个无辜的,承载了他亡妻心脏的女人。是该远离她,
将这个秘密永远埋藏?还是…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滋生出来,带着黑暗的诱惑。他想靠近她。
不,是靠近那颗心脏。属于初雪的心脏。他想感受它的跳动,想确认它是否安好,
想…守护它。这念头让他感到一阵战栗,既有对初雪的负罪感,又有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几天后,苏辙再次出现在“溪月花坊”。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纸袋,
里面是城中一家老字号的栗子蛋糕。初雪以前最喜欢这家店的味道。黄溪月看到他时,
明显有些惊讶和不自在,上次他失控的样子还历历在目。“苏先生?”苏辙将纸袋递过去,
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却比之前缓和了一些。“上次项目会议,辛苦了。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黄溪月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谢谢…其实没什么。
”苏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囊,
看到更深的东西。这种目光让黄溪月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她打开纸袋,
看到栗子蛋糕时愣了一下。她对栗子并没有特别的偏好,甚至觉得有些过于甜腻了。
但她还是礼貌地笑了笑。“苏先生太客气了。”苏辙看着她,心中却是一阵莫名的失落。
她不喜欢吗?初雪明明那么喜欢…他强压下心头的异样,目光扫过店内的陈设,
最终落在角落里一盆长势不太好的茉莉上。“这盆花,看起来需要换个位置,这里光照不足。
”他的语气带着建筑设计师的职业习惯,也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黄溪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了点头。“嗯,我正打算处理。”苏辙没再说什么,
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那种被审视,被探究的感觉再次笼罩了黄溪月。他今天很奇怪。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奇怪。不再是纯粹的冷漠,而是带着一种…让她更加不安的复杂情绪。
接下来的日子,苏辙出现的频率更高了。他总能找到各种“合理”的借口。
项目细节需要当面确认。园区景观需要店主配合调整。甚至路过,进来“随便看看”。
他对她的态度,也变得难以捉摸。有时,他会像那天一样,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关心她的身体。“天气转凉了,花坊湿气重,多穿点。”“这种花粉尘大,你身体刚好,
少接触。”这些关心,细致得有些过分,带着一种近乎监管的意味,让黄溪月浑身不自在。
有时,他又会流露出一种近乎温柔的专注。一次,黄溪月不小心被玫瑰刺扎到了手指,
疼得“嘶”了一声。正巧在店里的苏辙几乎是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仔细查看那细小的伤口,眉头紧锁。“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但眼神深处却流淌着一种她看不懂的…心疼?那瞬间的靠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
他指尖微凉的温度,都让黄溪月的心跳漏了一拍。可下一秒,他又会猛地松开手,拉开距离,
恢复那副冷硬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这种忽远忽近,忽冷忽热的拉扯,
让黄溪月的心像是在坐过山车。她承认,苏辙很优秀,也很英俊。他的靠近,
让她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丝心动。但这份心动,很快就被浓浓的不安和困惑所取代。
他为什么对她这么“特别”?仅仅是因为那次失败的相亲吗?还是因为工作?
或者…他知道了些什么?关于她的过去?她不敢深想。更让她困惑的是自己身体的反应。
有时候,当苏辙靠近,或者当他们谈论到某些特定的话题时,
她的心脏会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不是疼痛,而是一种…酸涩的,柔软的,
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的感觉。还有一次,他们因为项目需要,一起去了城郊的一个植物园。
那是初雪生前最喜欢去的地方之一。走在一条种满了香樟树的小径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黄溪月毫无预兆地,眼眶突然就红了。
一股莫名的悲伤涌上心头,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她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只能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的失态。苏辙走在她身侧,将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
他的心狠狠一揪。是这里…初雪也最喜欢这条路。是这颗心在难过吗?
还是她本身…他不敢问,也不能问。他只能看着黄溪月强装平静,
心里却像是被无数根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他开始更频繁地送她一些东西。一杯温热的,
加了双份奶的拿铁。初雪冬天最爱喝的。一本某个小众画家的画册。
初雪曾经很欣赏那位画家。一小盆风信子。初雪说它的香味像“干净的希望”。
黄溪月一一收下,心中却越来越沉。这些东西,都很美好。但没有一样,
是她黄溪月真正特别喜欢的。她喜欢清爽的美式,而不是甜腻的拿铁。
她更偏爱印象派的光影,而不是那位小众画家的冷峻线条。她对风信子没有恶感,
但也谈不上多喜欢。苏辙对她的“好”,精准地避开了所有属于“黄溪月”的喜好。
这让她心底的不安感,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他看她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复杂,
那种偶尔流露出的痛苦…真的是在看她吗?还是在透过她,看着另一个人?
这个可怕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挥之不去。她开始怀疑。怀疑他突如其来的关心。
怀疑他那些看似体贴的举动。怀疑这份正在悄然升温的关系背后,
是否隐藏着一个她无法承受的真相。她享受被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关注的感觉。
但如果这份关注,并非因为她是黄溪月…那她宁可不要。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手轻轻放在胸口。这里跳动着的,是别人赠予的生命。她无比感激这份新生。但她更想确认,
如果有人爱她,爱的是完整的,独一无二的黄溪月。而不是因为这颗心脏,成了谁的影子,
谁的…替代品。6苏辙的公寓,和他的人一样,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秩序感和挥之不去的冷清。极简的黑白灰,一尘不染,像个样板间,
唯独缺少了属于“家”的温度。黄溪月站在玄关,
手里还提着一份据说是苏辙落在工地的项目文件。这个送文件的理由,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但苏辙打来电话时,语气罕见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让她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进来吧。”苏辙替她拿了拖鞋,侧身让开。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居家服,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
却依旧难掩眉宇间的沉郁。黄溪月换上鞋,拘谨地走了进去。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夜景,灯火璀璨,却反衬得室内更加空旷。“喝点什么?
”苏辙走向开放式厨房。“水就好,谢谢。”黄溪月小声回答,目光不自觉地环顾四周。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有人常住的样子。
空气里有种淡淡的雪松混合着…某种极淡花香的味道,若有若无,
却让她心头莫名地紧了一下。苏辙递给她一杯温水,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让黄溪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了手,水差点洒出来。苏辙的动作也僵了一下,
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文件放这就行。”他指了指客厅的茶几。
黄溪月依言放下,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气氛很微妙。他似乎想缓和关系,
但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而她自己,
则被心底那越来越强烈的疑虑和不安包裹着。“那个…”黄溪月鼓起勇气,想问点什么,
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苏辙却像是没听见,径直走向书房的方向。
“书房里有份关于园区灯光布置的参考图,你或许会感兴趣。”他停在书房门口,回头看她。
黄溪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书房比客厅更显个人化,巨大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
桌上放着电脑和一些图纸。只是,依旧整齐得过分。苏辙走到书桌前,假意翻找着图纸。
黄溪月的目光,却被书桌一角静静立着的相框吸引了。那是一个银色的相框,擦拭得锃亮。
照片里,是年轻许多的苏辙,脸上带着她从未见过的、灿烂耀眼的笑容,
温柔地搂着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笑容明媚得像盛夏的阳光,
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很美的女孩子。黄溪月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心脏猛地一抽。
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混杂着尖锐的刺痛,瞬间攫住了她。
她怔怔地看着照片里的女孩。那笑容…那眉眼弯起的弧度…为什么…她下意识地抬手,
想抚摸自己的脸颊。这个无意识的动作,让她猛然想起苏辙第一次见她时那失控的眼神,
想起他后来那些奇怪的关注点,想起那些不属于她的喜好,
想起那些突如其来的、无法解释的情绪波动…还有,她锁骨下方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疤痕。
一个可怕的、荒谬绝伦的猜想,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了她的心脏,让她血液倒流,
四肢冰凉。她猛地转头看向苏辙。苏辙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翻找的动作,正看着她,
眼神里是她从未读懂过的…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挣扎。看到她望过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想要遮掩,却已经来不及。黄溪月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她是谁?”她的手指指向那张照片,指尖冰凉,抖得厉害。苏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显得有些摇摇欲坠。
看着他这副样子,黄溪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有的碎片,瞬间拼凑成了一个残忍的真相。
那些所谓的“巧合”。那些精准投喂的“喜好”。那些过分的关心和监管。那些他看向她时,
眼神里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都不是因为她黄溪月。从来都不是。
“她是…初雪…”苏辙的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我的…亡妻。”黄溪月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亡妻…心脏…那个疤痕…她猛地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看着苏辙,眼神从震惊、难以置信,迅速转变为一种被巨大羞辱和欺骗包裹的绝望。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要碎掉,却又带着一种刺骨的寒意。“所以,
我身上的这颗心脏…”她不需要问完。苏辙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滚动,
那无声的默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黄溪月的心上。“是她的…对不对?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泣不成声地吼了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黄溪月,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容器。一个装着他亡妻心脏的…替代品!
他之前所有的接近,所有的好,所有的忽冷忽热,所有的挣扎…都是因为这颗心脏!
他看的不是她。他关心的也不是她。他透过她的眼睛,看到的永远是那个叫初雪的女人!
巨大的羞辱感和灭顶的痛苦瞬间将她淹没。胸腔里的那颗心脏,
此刻也仿佛感受到了这灭顶的悲伤和愤怒,疯狂地跳动着,撞击着她的肋骨,
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分不清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崩溃地哭喊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控诉。
“我算什么?一个行走的纪念品吗?!一个让你缅怀过去的工具吗?!”“苏辙!你看着我!
”她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逼视着他。“你告诉我!你对我说的哪句话是真的?!
你对我做的哪件事,不是因为这颗心?!”“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你爱的是她!
是这颗不属于我的心脏!”苏辙猛地睁开眼,眼底布满血丝,痛苦得几乎要跪倒在地。
他想解释,想说不是这样的,
想说他后来也被黄溪月吸引…可是在她此刻痛彻心扉的指控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甚至更加虚伪。是他,一步步将事情推到了这个地步。是他,沉溺在自己的痛苦和执念里,
却从未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是他,用自以为是的守护,给了她最残忍的凌迟。
“对不起…”他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