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狠狠夺过女人手中剪刀,铿地一声掷在地上,他盯着女人那张绝美而清冷的脸,
质问:“他死了,你便要随他而去?!”女人沉默不语。男人眼眸黝黑沉痛,
闭了闭眼后声音带着希翼,沙哑开口问道:“萧氏阿姝,孤对你那般好,你对孤可曾动过心?
哪怕是半点儿?”坐在梳妆台前恍若石像的女人听见这句话动了动,眼底有些动容,
但更多的是讽刺,她缓缓起唇:“从未。”“从未,竟然是从未哈哈哈……”男人眼角湿润,
笑到癫狂,伟岸的身躯跌跌撞撞走出门外。“萧氏女,姝,藐视皇恩,今日起贬入冷宫,
不得求死,也永世不得出宫……”1我名萧姝,本是现代人。一朝胎穿大梁朝,
成了九品小官嫡女。这辈子我有一个和蔼通达的父亲和一个慈祥温暖的母亲,
年长至五岁时还多了一个玉雪可爱的幼弟。这些种种都很让我感到幸福,
可是我却还有很大的担忧。因为从小我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生得花容月貌,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这份殊荣在古代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为了长大后不被权贵挑中成为让人糟践的妾室通房,
我从总角之时就开始谋算计划。八岁那年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是父亲的同僚,
家风廉洁清正,男主人沈至儒和父亲同为京城九品芝麻官。他家有一个和我同龄的小男孩。
姓沈名钺,字善仁。每天我在家都能听见从隔墙传来这小男孩张口‘之乎者也’,
闭口‘仁义礼善智矣’。那声音充满稚嫩而认真,颇为良善可掬。
然后我有意了解到他的父亲沈至儒沈大人也和我这辈子的父亲一样,只有正妻一人,
没有任何妾室通房。于是沈钺便成了我眼中的夫婿目标。我仗着年龄还小,
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苛,便央着父亲天天带我去隔壁沈大人家串门玩耍。
我还记得初见沈钺时,他也梳着两个小总角,眉目清秀,灵气可爱,
不是呆头呆脑只会读圣贤书的小呆子。我内心更满意了……2几年过去。随着两家走动频繁,
我和沈钺的关系更亲近,双方家长也都默认了我们未来会结为夫妻的关系。十八岁那年。
我们一起读书习字,学到书上有个故事:某朝有个读书人才华横溢,为考取功名日夜苦读。
其妻温柔贤惠,一直默默支持丈夫的学业。后来丈夫考中功名,
却产生了休弃老妻、再纳新欢的想法。我装作无意问沈钺对此什么看法。
沈钺俊朗的眉头一皱,道:“此人不堪大用!考中功名便休妻纳新,怎可配读圣贤书?!
”我知道沈钺的意思,在他的价值观里这种休妻纳新的做法无异于背信弃义之小人行径,
但我还是喜欢逗他。我道:“他不配,那你以后考中了功名可以不休妻,直接纳新妾,
便可配读圣贤书了?”沈钺听我这样误解他,顿时急了,他抓耳挠腮,
着急解释:“姝儿妹妹,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的人!”我和沈钺同年,
但却比他小了好几个月,他三月先生,我腊月后生,一个在春日既暖之时,
一个在冬日寒凉之季。所以他称呼我为‘姝儿妹妹’。那时我们都没有想到,
日后我们会一个死于冬日非命,一个被囚于春日冷宫。“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我装作一脸不解。沈钺便更着急了,情节之下抓住我的肩膀,一脸认真严肃:“姝儿妹妹,
这辈子从身到心我都只会有你一人足矣,不会娶旁人,更不会纳旁人,
你往后莫要再误解我了!
”哪知道一向遵从礼制、克己复礼的沈钺会说出如此直白又露骨的话,我一下红透了脸颊,
呐呐道:“嗯……我知道了……”沈钺见我害羞的模样,
也意识到了他的举动过了两人此时的界限。他仿佛被烫了一般瞬间缩回手藏在身后,
耳垂通红,眼神闪躲,声音里带着羞涩和颤抖:“姝……姝儿妹妹,
三日后我便要参加殿试了,等我考中了状元便向萧伯父提亲迎娶你过门,可好?”乡试会试,
沈钺已经连中‘解元’、‘会元’两个第一名拔得头筹,他自幼聪明、端庄持重,
从不说大话,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说到做到。“好。”见我同意,沈钺抿唇笑了。那一刻,
他眸若星辰,熠熠生辉,俊朗容颜,昭然夺月。我想我最初虽抱着目的接近他,
但也确实动心了……3沈钺果然不负众望。他在殿试拔得头筹,
成了大梁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状元郎。那日他身着朱红状元服,胸戴艳丽大红花,打马游街,
意气风发、俊朗如画的样子迷倒了沿街万千闺中少女。我戴着帷帽,站在茶肆二楼,
本以为他不会在众人之中发现我,谁知他一眼就认出了我。
他对着我这边无声道:“姝儿妹妹,等我提亲!”我不想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惊得立刻伸手关窗户,帷帽也因此掉下楼,砸在了楼下一位华服公子头上。我来不及道歉,
匆匆归了家。两日后,陛下授予沈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的官职,
他兴高采烈的拿着聘书来我家提亲。结果一道圣旨,改了我与他的命数。
一位公公带着一众人,先沈钺一步踏进家里大堂,他双手展开圣旨,声音尖锐刺耳。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王长子玄成世子,德才兼备,品貌出众,为国之栋梁,朕心甚慰。
兹有神乐署署正萧伯义之女萧姝,温婉贤淑,才貌双全,
堪为世子侧室之选……”听见我被赐为景王长子玄成世子侧室,我大脑咚的一声,
恍若被重锤砸了一记,面色瞬间惨白。连圣旨宣读完了都没发现,那公公面露不悦,
尖锐道:“萧氏女还不接旨?!”我不想成为他人妾,哪怕是世子侧妃我也不愿!我想抗旨,
但看着身旁跪着已经两鬓斑白的父亲母亲,还有懵懂的小弟,
我不能因自己而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我挪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圣旨,
道:“萧氏女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公公见我姿态卑微,满意点头,
笑着道:“萧氏女,你是有福气的,这赐婚圣旨可是玄成世子亲自向陛下所求,
你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啊!”当今陛下育有四子,却一直未立太子储君,
而这景王的长子玄成世子虽是陛下的隔辈嫡孙,但一向得陛下厚爱,甚至不惜亲自教育栽培。
几乎大梁所有官员都一致认为玄成世子将会是下一任皇帝,若是家中女儿能有幸入其后院,
哪怕只是区区妾室,将来家族也有望鸡犬升天。我心中充满愤怒,但这是皇权至上的古代,
哪有什么人权平等可言,只能强颜欢笑道:“多谢公公吉言!”公公带着众人离开。我起身,
无视院中的沈钺,捏紧圣旨沉默转身回屋。“姝儿妹妹,我会进宫向陛下禀明我心悦于你,
求他能收回圣旨……”沈钺说罢,便匆匆急步离开了。傍晚,
我便在闺房听见了隔壁沈钺母亲凄惨的哭声,沈钺因触怒圣颜,杖责四十,官贬九品,
即日起京外述职。我彷徨愧疚,内心难安,于是深夜避开众人悄悄翻墙入沈家,
进入他的卧室。只见他后背全是血,虚弱苍白的趴在床榻上,见到我来,
嘴唇蠕动:“姝儿妹妹……对不起,我没有办到……”今日整日我都没哭,
可是见到沈钺已经这样了还对我道歉,我顿时忍不住泪流满面:“钺哥,
你从来没有对不起我,是我对不起你,如果我今日阻拦了你,就不会受罪了。”见我哭,
沈钺着急:“姝儿妹妹,你别哭,是我自愿的,我知道你不愿做妾,
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我知道我该和沈钺断了,不然以他的性子他会没命的,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不该和我一起坠入泥潭。我拿出沈钺以前给我的定情信物,
放在他的床边,断然决绝道:“沈钺,忘了我吧,离开京城,
重新找个情投意合的姑娘成亲生子!”沈钺不愿意接受。“今日触怒圣颜,
只有你一人被贬官杖责,若你执迷不悟,沈伯父沈伯母也一定会被牵连的,
可能我阿父阿母和小弟也会被牵连……所以何必呢?”说完,我便决然离开。
身后传来沈钺的声音:“姝儿妹妹,我不会牵连他人,但我绝对不会忘记你,
更不会娶旁人……”4后来,沈钺带着仆从离开了京城。我被玄成世子接入府中,
成了姝侧妃。新婚夜,世子并未入新房,宿在了书房。虽知道这种情况,
对日后我在世子后院的地位很不利,但不用一来就跟陌生男子行夫妻之礼,
我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第二日,院里婆子丫鬟躲着我窃窃私语,
说我才进府就被向来宽和待人的世子立了下马威,她们跟着我没前途……我丝毫不在意,
缓步走进主院给世子父母和世子正妻敬茶。我见到了玄成世子。他身着玄衣,面若冠玉,
周身气质威凛非凡,是那日被我掉下楼的帷帽砸了头的华服公子。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为何身为六品官员嫡女的我突然被赐给玄成世子为侧妃,两家门不当户不对,
不过是有人见色起意罢了。我哂笑,内心愤怒有余,但勇气不足。
最后乖觉给每一个身份都比我高的人跪下敬茶,
甚至神色淡淡、无动于衷的接受世子妃‘无意拿不稳茶,泼我一身’的刁难。
哪怕不是我求来的,这也是做侧妃、当人妾的代价,在权利阶梯面前没有任何尊严可言。
我歉意告别众人。转身,努力挺直脊背,不让蓄满眼睛的泪水夺眶而出,
一步一步穿过偌大的长廊、庭院,走回姝颜院洗漱更衣。没想到玄成世子不久便跟来了。
他进内室的那时,我梳洗完正换了一半的衣裳。他黝黑瞳孔中的我酥肩半露,出水芙蓉,
娇艳欲滴。接着我清楚看见他的眼眸蓦然暗沉,不由分说一把将我抱起,粗鲁放在床榻之上,
欺身而上。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居然会是在这时。我咬着唇,
伸手想抵住他健硕的胸,他皱眉,似乎有些不愉,握住我的手腕将其压在我的头顶。
沉身重重咬了我的唇瓣,嗓音低沉沙哑:“乖,听话。”接着,
我如电闪雷鸣、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小舟,任他气势如虹、浪打沉舟推深海。……事后,
玄成世子叫下人抬来水净身,我穿上中衣去了隔间任由丫鬟婆子擦拭身体,洗净汗渍,
穿戴整齐回到卧室。玄成世子还未离开,他示意管事嬷嬷端着托盘走到我面前,
将托盘上冒着热气乌黑的药递入我手中。我知道那是避子汤,果然下一刻玄成世子起唇,
冷冰冰开口:“世子妃未诞下嫡长子前,后院侧妃侍妾不得怀孕有子。
”我根本不想怀孕生子,这样最好不过了。见我不哭不闹,乖乖仰头一饮而尽,
玄成世子冷冰冰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接着,他从床榻上起身,
缓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抚摸我的脸颊,声音柔和:“姝儿,你是我第一次主动向陛下求的女人,
若你安分守己忘了过去,我自会给你脸面荣宠……”原来昨日他不入新房,
给我下马威是因为沈钺的缘故,沈钺已经因我几乎断送了前程,我自然不会触怒玄成世子,
再牵连于他。我忍着不适,缓缓点头。玄成世子露出满意的笑容。5玄成世子本名梁玄成,
字德宸。是景王的嫡长子,也是当今陛下梁宣宗的嫡长孙。他从小就聪明伶俐,
据说三岁能诗,五岁能文,十二岁写了万字治国良策,安抚民心。十五岁塞外出征,
领兵一举击退来犯蛮夷,武能马上安国定天下,文能笔墨纸砚聚民心。
是不可多得的帝王之才。因此梁宣宗在他及冠之年,赐他德宸二字。德,出自《周易乾卦》,
君子进德修业治国平天下。宸,乃帝王居所,权利的象征。此二字一出,
景王嫡长子玄成世子将会是大梁下一任君王,乃天下昭然若知的事,百官之中无人反驳,
皇亲国戚中亦无人敢阻拦!万千闺中少女都想进入玄成世子的后院,
官位卑者之女甚至是做毫无地位的通房丫头也在所不惜,只要等到玄成世子登基之时,
总会出人头地的那天。谁曾想,区区六品神乐署署正之女居然成了玄成世子的侧妃之一。
不只未出阁的少女记恨,世子后院的女人也更加痛恨……一年后,景王妃外出游玩,
世子妃没跟在身边侍奉,特地在世子妃院设宴邀请世子的女人们赏花。
我被特别安排在宴会中央。世子妃拿起茶杯呷了一口,看着我别有深意笑道:“姝侧妃,
真是长了一副花容月貌,难怪世子爷这一年天天宿在妹妹那,
倒是冷落了其他姐妹……”随着世子妃话音刚落,众人隐含妒恨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捏紧了袖中帕子。玄成世子政务繁忙,这一年每月最多不过五日留宿后院,
初一和十五这两日一定会留在正院陪世子妃,其他三日确实也只会去姝颜院。这份殊荣,
旁人羡慕,我却厌恶不已,只想安居一隅,好好活着。侧妃地位虽不如世子妃,
但只要没犯错,也不是任人随意对待的,我压下心中烦躁,
淡淡道:“那世子妃姐姐应该好好规劝殿下雨露均沾!
”世子妃似乎不敢相信我居然一改之前的懦弱,敢出言不逊顶撞她,她瞪大了眼睛,
咬牙切齿假笑:“是,姝侧妃说得不错,这倒是我的不是了……”宴会散去,我起身,
没注意到世子妃给一个侍妾使了眼色,我带着丫鬟慢悠悠沿着莲花池往姝颜院走去。
半路发现自己亲手做的绣扇落在了宴会上,我让贴身丫鬟回去帮我取来,
自己则独自站在莲花池边吹风赏花。身后传来走路的声音,我以为丫鬟回来了,正打算回头,
后背突然伸来一双手将我推下了池塘。我不会凫水,只能拼命的在池子里扑腾,
就在我以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一双熟悉有力的双手夹住我的腰将我带上了岸。
“咳咳……”鼻子嘴巴里全是水,我止不住的咳嗽,
然后救我上岸的人给我披了一件男子外袍。我抬眼看去,是玄成世子。他拥着我,
俊朗威严的脸上,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我不知道突然哪来的勇气,伸手用力拍打他,
怒火攻心尖叫道:“都是你的错!都怪你!全都是因为你!我恨你!
”玄成世子被我逾矩冲撞的举动吓了一跳,随即沉声遣退一干随从,一手反扣我的手,
另一只手配合拦腰将我抱起往姝颜院而去。我动弹不得,发狠似的咬向他的锁骨,
浓郁铁腥味刹那弥漫在我的唇齿之间。我听见他‘嘶的’痛呼了一声,却没有把我丢在地上。
6回到姝颜院,他将我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轻声哄着我:“姝儿,乖,听话,
松口……”我如此冒犯他,他都不生气,我心生希翼,松开口,
泪流满面哭着向他乞求:“殿下,
我求你……求你给我放妾书放我离开……不然……我会死在这里的……”听见我的话,
他眉目一凛,俊脸阴沉,但没过多久又缓和下来,轻轻拍着我的背:“姝儿,别怕,
你会好好活着陪我一起白头偕老的!”见他不同意,我别开脸,不看他。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突然捏住我的下巴,转向他,低沉的声音里含着愤怒:“沈钺是个有本事的,
在京外短短一年就把当地的政绩做得不错,你知道他如今回京了,所以才不怕死冒犯我,
口出妄言恨我,恨我当年强纳了你?”钺哥回京了?我惊讶,玄成世子却以为我被他说中了。
他怒不可遏,俊脸阴沉,眼眸浓黑如乌云翻滚,陡然伸出手扯碎我湿透的衣裳,将我压倒。
“放妾书?萧姝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只能做我的女人……”两人相处一年多,
我身体的敏感点,以及怎么样就可以让我求饶,他早就聊熟于心。我被他拉着在欲海里沉浮,
耳旁全是他灼热的气息,他一遍遍不厌其烦道:“姝儿……我的姝儿……”我耐不住折磨,
小声呜咽哭泣。他哑声笑了。我从他眼里看见了我此刻狼狈的样子,耳鬓湿透,脸颊酡红,
眉眼朦胧迷离,尽显艳色逼人。我厌弃这样的自己,于是闭上了双眼。……事后,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叫水盥洗,也没有唤管事嬷嬷送来避子汤,而是拥着我,
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我的肚子。我闭眼假寐,既然走不了也躲不掉,
我也不打算折磨自己了,能尽量活到哪天是哪天吧。我听见他叹了口气,
像是做了一个巨大的决定一般,道:“姝儿,我们生个孩子吧。”我震惊!
梁玄成如今二十有五,膝下并无儿女,正妻世子妃在前不久也才诊出喜脉,
也根本不知道将来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而这大梁朝非常注重嫡庶长幼顺序,
梁玄成此举怕是有违祖训,难令众人服!许是看出了我的害怕,他凑到我耳边,
沉声悄悄道:“皇爷爷病危,怕是活不了多久了,届时我登上皇位,
没有人敢质疑我们的孩子。”梁玄成温和道:“若是女儿,她便是我大梁最尊贵的长公主,
若是儿子……他便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有我在,没有人能欺负你们娘俩!
”听见梁玄成说到儿子时骤然的停顿,我内心嗤笑,不过没有明显表露出来,
只淡淡道:“殿下,我今日落水是有人推了我。”没有孩子都护不住我,
有了孩子只怕会被人从眼中钉肉中刺,直接升级为欲除之而后快的敌人,不仅连累孩子,
自己也死得更快。梁玄成噎住,他自然听出了我言下之外的意思,现在都护不住,
有了孩子更难说。他环着我的腰,声音寒凉道:“姝儿,今日之事我查出来,
自然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往后,我不会再让旁人陷害于你。”我无所谓点点头。
这世子后院要说有谁能恨我入骨想我死,只怕也唯世子妃无疑,
今日之事细细想来多半也有她的手笔,就是不知道梁玄成真查到她的头上,
会选择找替死鬼呢?还是真的惩罚结发夫妻?且等着看吧!7自那日过后,
梁玄成入后院缠着我的时间更频繁,他真的也不在让管事嬷嬷给我送来避子汤。
我也找不到任何机会亲自出府买避子药,
每日担惊受怕两人频繁的情事让自己真的怀上了孩子。过了几日,
梁玄成将推我落水的幕后黑手查出来了,
是后院一位家世与我相当、没有背景、也无世子宠爱的侍妾,因嫉妒我才对我痛下杀手。
是夜,梁玄成踏着朗月繁星悄声来到姝颜院,我已经歇下了。他并未声张,
而是遣退寝屋里守夜的丫鬟,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躺在我身边,拥我入怀。我朦胧睁开眼。
他摸了摸我的鬓角,敛去周身寒意,温声道:“吵醒你了?”我摇摇头。我并未熟睡,
半梦半醒间,听见了木门被打开又阖上的吱呀声。这个时候能自由进入姝颜院,
并毫无阻拦来到内寝的人,只有他玄成世子。许是他对我越来越纵容,
又或是因白日听闻他只草草惩罚了推我下莲花池的侍妾,我对他满是怨气。
所以并未像往常一样担心失了规矩牵连家人,而循规蹈矩起身迎他。我不愿看他,
转身背对他,他也不生气,反而顺势揽过我的腰肢用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我的手。
他将下巴贴在我的后脑勺,接着才开口:“姝儿,儋州通判之女我已将其杖责二十退其归家。
”儋州通判之女就是那个侍妾,在大梁朝若是单纯以放妾书之名退其归家的女子,
若是得家里长辈疼爱,便有一线生机。但若是被皇家罚以杖责,再退其归家的后院女子,
归家后哪怕得亲疼爱也终究难逃一死。因为大梁律法规定,被夫家杖责的女子归家后,
以儆效尤要沦为死牢囚犯。我心里既无畅快,也无同情,她想要我的命,
如今得此结局也不过是咎由自取罢了!但我知道这侍妾只是替罪羔羊。她世子妃一派,
平日以世子妃马首是瞻,若没有世子妃授意,她不敢冒险对我出此狠手。果然,
下一刻梁玄成再开口:“至于世子妃……她是我正妻,
伤她脸面等同于伤我脸面……”他语气里透着几乎让人难以察觉的小心翼翼:“姝儿,
我便罚她掌管中馈不当,禁足一月抄写佛经可好?”我心里冷笑,看吧,
这就是成为他人小妾的下场。妾无错,正妻可随意欺压;妾有错,以命相抵;正妻犯错,
轻飘飘一句禁足抄写佛经便可了事了。但我又能怎么办呢?随遇而安吧。我不喜不悲,
语气淡淡道:“殿下决定就好。”似乎想让我开心,梁玄成沉思良久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