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迷雾

战场迷雾

作者: 提笔随别写

其它小说连载

救赎《战场迷雾主角分别是inaLin,作者“提笔随别写”创作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剧情简介如下:《战场迷雾》是大家非常喜欢的救赎小作者是有名的网络作者提笔随别主角是Lin,ina,瑞小说情节跌宕起前励志后苏非常的精内容主要讲述了战场迷雾

2025-04-04 04:40:53

01 命运转折我是在一个灰蒙蒙的下午接到那个电话的。出租屋的窗户关不严,风灌进来,

吹得墙角那只蟑螂爬得更慢了些。我坐在那张发霉的旧沙发上,

手里握着一张皱巴巴的招聘启事,泡面味混着潮湿霉气弥漫在狭窄的空间里,

像是生活对我做的某种讽刺。三年。大学毕业三年,我一事无成。没背景,没技能,

干过装修,做过外卖,连投简历都开始用假学历。一身洗得发白的 T 恤穿了三年,

裤腿破洞是去年在工地挂铁钉撕开的。每天靠五块钱的方便面续命,有时候我都在想,

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手机震动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陌生号码。我犹豫了一秒,接了。

是你在找工作?对方声音低沉,口音浓重,像是在嚼什么。我清了清嗓子:是。

愿意去国外吗?哪?中东。我大脑嗡的一声。中东?

那个只在新闻里听说的地方,枪声、爆炸、断臂残肢、硝烟与烈日、满地血与油的战地?

钱多少?我没问为什么,我只问了这个。起步两万美元一个月,任务危险程度不同,

奖金另算。你敢不敢?两万美元——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脑子里。

我咽了咽口水,盯着墙上的石灰层发呆。我可以拒绝。继续窝在这破屋里,混吃等死。

但我知道自己不会中彩票,不会变成天才。人生如果有一次跳出泥潭的机会,

大概也就是现在了。我沉默了很久,最后咬牙,说:我愿意。

对方给了我一串地址和时间:明天下午六点,机场会有人接你。不要带行李,不要带手机。

电话挂断。我盯着手机发了几秒呆,然后看向角落那只蟑螂。它爬到墙边停住了,

像也在思考命运。我的命运,就在一通电话后被重写。第二天下午,我到了机场。来接我的,

是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一身黑皮夹克,黝黑粗糙的皮肤像是常年风吹日晒出的颜色。

他上下扫了我一眼,皱眉道: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我点头。太瘦了。他说完,

转身带我走进一条无人通道。没有安检、没有登机口,一架旧飞机停在跑道尽头,漆面脱落,

没有任何标志。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倚在舱门边抽烟,看着我,像狼打量猎物。

我深吸一口气,登机,坐在角落。引擎轰鸣,飞机颤抖着升空。

我看着窗外快速缩小的城市和夜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了一生中最愚蠢或最疯狂的决定。

但我知道,一旦踏出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不再是一个普通人。

我是即将抵达中东的雇佣兵。02 地狱训练营飞机在天际穿行十多个小时,

降落在一个被沙尘吞噬的军用机场。机舱一开,热浪便像利刃般劈进来。我跟着队伍下舷梯,

鼻腔里涌进沙土、机油、和一种无法言说的血腥气。下车排队。

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男人朝我们吼道,嘴里叼着烟,AK 挂在胸前。

七个人和我一起到达——他们比我更像合格的材料:结实、冷漠、沉默寡言。

有个家伙胳膊上全是纹身,另一个甚至拖着个防爆盾。我们排在一起,如同牲口等待称重。

一个穿战术背心、左眼有刀疤的男人走来,一眼一扫,

冷笑:这批看上去没几个能熬过训练。我不是来熬的,我是来赚钱的。

纹身男咧嘴笑。刀疤男盯着他说:你第一天敢顶嘴,第三天我们就给你找口袋装骨灰。

他转身就走。我们被带上一辆铁皮卡车,穿过漫天黄沙驶入荒漠。车厢内铁板烫手,

没有座椅。所有人都靠着枪站着,一路沉默。十几分钟后,车停了。训练营到了。

这里不像基地,更像集中营——铁丝网、塔楼、岗哨、探照灯,还有成堆的沙袋。

远处有几个训练场,一个裸上身的男人正在泥地里狂奔,旁边教官手持电棒朝他大吼。

欢迎来到地狱。车门打开,刀疤男咬着牙说,你们不是士兵,不是战士,不是英雄,

你们只是拿钱卖命的狗。记住,狗不听话,就该被宰。我没有回应。我在适应这语言,

这热度,这新世界的气味。我被分到三号宿舍,和一个白人青年同屋。他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见我进来,扬了扬眉:新来的?你看上去像个还没断奶的学生。我没说话。他坐起来,

拍了拍床板:我是瑞克,别太认真,活下来的第一课,就是少开口。我放下包,

没什么可收拾的。带来的只有两条内裤,一把旧剃须刀,还有一副隐隐作痛的神经。

几点开始训练?我问。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凌晨四点,他们会踢门。如果你动作慢了,

会被拖出去趴在沙里学狗叫。都这样?不是『都』,是『一律』。当晚,

我睡不着。迷迷糊糊中,外头有狗叫,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闷响,不知道是炸弹,还是夜训。

凌晨四点,门被踢开。一脚踢得我从床上翻下来。屋门口站着两个教官,一个是刀疤男,

一个是那个黑人。他们手里各拿一根棍子,像是牧羊人。十分钟训练场集合,

穿你能活下去的衣服!我和瑞克冲出宿舍。外头寒气刺骨,但空气干燥得喉咙像灌了沙子。

几十个新兵已经站在场地上,一字排开。每人都穿着不同颜色的旧战术服,

看起来像是从退役军火堆里翻出来的。准备开始你们的第一轮筛选!刀疤男走上前,

声音如同劈开的雷,这不是训练营,这是处理废物的工厂。三天后,谁撑不住,

就滚回去装尸袋!他举起右手:一百个俯卧撑!现在!我趴下,

手指触到热沙的一瞬间,心跳加速。五十个之后,我的手臂开始发抖。六十个,眼前冒金星。

七十个,有人吐了。九十个,旁边有人直接趴在地上,再也没起来。瑞克在我身边,

像个机械人,毫无表情。我撑到了最后一个。接下来是负重跑、障碍爬、高强度搏击训练。

每一个环节后,都有人退出。教官没有训斥,只是让他们脱下上衣,扔进淘汰区。

那片区域的衣服堆得像小山。第一天结束,我浑身是沙,手上起了水泡,膝盖磕破。

回到宿舍,我倒头就躺。瑞克递了瓶水给我,说:你今天做得不错,没被打脸。

这才开始。是。他点头,但你比其他人看上去更安静。这是优点。

我靠着床沿看着窗外远方的黄沙,轻声说:我不是为战争而来。瑞克笑了笑:谁不是?

但你会发现,战争不会问你『为什么来』,它只会问你『你能不能活』。我没回答。

我的喉咙像被封住了。入夜,风沙再次吹进营地。探照灯在铁丝网上缓缓移动,

宛如死神的眼睛。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在这片沙地里,真正的淘汰,还远远没有开始。

03 战场初体验第三天的清晨,我们刚结束地狱般的体能训练,脚还没从热沙上挪开,

就被紧急集合。全副武装,十五分钟集合出发,实战任务。刀疤教官的声音像钉子,

一下下敲进每个人的神经。什么任务?有人喊。问那么多干嘛?上战场了。

他头也不回地吼道。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瑞克。他站在战术箱前,

一边检查弹匣一边淡淡地说:我们要被扔出去试毒了。什么意思?

就是说——有人得流第一滴血,看看你们能不能活着回来。十五分钟后,

装满雇佣兵的军卡驶出营地,沿着干涸的沙漠公路一路颠簸。车厢闷热,

每个人都穿着战术服,手上抱着 AK,脸上却没有多少紧张。只有我,

手指始终扣在枪身上,手心湿得像水洗过。任务目标:清剿小镇内藏匿武装分子,

配合清道队推进至居民区尽头。坐在车头的副指挥官用冷冰冰的口吻念任务简报,

像念菜单。目标确认了吗?有老兵问。据说有武器。他不答正面,继续说,

进镇后,看到任何持枪的人——先开火。任何人?我下意识问了一句。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副指挥官扭头盯着我,眼神如同死鱼:你是来发问的?还是来拿钱的?

瑞克压低声音凑近我耳边:记住,在这里,没有『平民』这种词。

只有『活着的人』和『该死的人』。当军卡抵达小镇时,太阳刚升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镇子很小,几条土路交错,破屋东倒西歪。远远望去,

像一具被拆散的尸体。行动开始。我和瑞克一组,沿着左侧街道推进。小镇很静,太静。

风吹起破布的声音都像枪响。街边有几只瘦狗在撕咬残骨,垃圾堆里冒着黑烟。我紧握步枪,

指尖麻木,眼角不断扫视屋顶和窗户。每一步都像踩在地雷上。突然,前方一道铁门哐

地一声被踹开,一个人影猛地冲出来,手上举着 AK,枪口直直对着我们!那一瞬,

我整个身体僵住。我看见他的眼睛——惊恐,慌乱,像是根本没准备好。开枪!

瑞克在我耳边怒吼。但我扣不下扳机。时间像静止了。我听见心跳,像鼓点,

又像倒计时的炸弹。砰——!枪响不是我的。那人胸口炸开,往后跌去,血洒在墙上,

像被撕开的红旗。瑞克放下枪,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他绕过尸体,继续前进。我站在原地,

久久未动。我知道自己差点死了。如果不是瑞克先开枪,我现在该是那具倒下的尸体。

我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一个生命消失。不是电影,不是新闻,是我站在他三米外,

看着他瞳孔散开,嘴巴微张,像是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为什么。我们继续推进,

搜查每一间房屋。街道越来越窄,空气中混杂着腐臭、机油、血。在一间破屋后院,

我们发现三名持枪目标,他们埋伏在油桶后,看到我们就开火。枪战爆发。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在我们身边的墙上,我趴在地上,抱紧枪,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瑞克翻身从左侧抄过去,三声短促的点射,那三人全部倒地。清完。他喘着气说道,

脸上沾着血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的。五个小时后,我们完成清剿任务返回集合点。

车厢里安静得出奇。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点名时,少了两个名字。尸体呢?

副指挥官问。找不到,可能炸飞了。有人回答。他点点头:记录失踪。没有仪式,

没有哀悼。只有记录和离开。我靠在车厢边,闭着眼,脑海中不断回放那双死人的眼睛。

那一夜,我没有睡。耳边始终是枪声、脚步声、瑞克的吼声,

还有心底一遍遍问自己的声音:你扣不下扳机,是因为你善良?还是你没资格站在战场上?

我不知道。但我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世界里,没有谁会等你准备好。你要么开枪。

要么被开枪。04 清算名单我们从小镇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彻底黑了。军卡驶进铁丝网,

车还没停稳,就有人拖着尸袋从另一辆车上抬下来。袋子破了,血水滴在地上,

一只苍蝇嗡嗡地围着打转。没人说话。我们下车,交枪,登记。例行流程,如同卸货。

瑞克走在我前头,背影像影子一样沉。他扔下枪,回头看了我一眼,说:活着回来就算赢。

我点了点头,嗓子发干,却没回应。他说得轻描淡写,可我知道,

那不是在安慰我——而是在提醒我,这只是开始。我洗了个冷水澡,手指被砂砾磨破,

膝盖乌青,肩膀上还残留着枪托砸出的淤痕。水管锈迹斑斑,淌出的水带着铁锈味,

冰得像玻璃。冲完,我走回宿舍。瑞克坐在床边,一只手拿着破损的战术背心在缝,

一只手端着酒罐,动作慢而专注。他的眼神很沉,很远,好像不在这个屋里。

你今天差点死。他开口,语气平静。我知道。我脱下衣服,靠在墙上。

你为什么不开枪?我想了想,咽了口口水,说:我……那一瞬间,

不确定他是不是要开火。你等确认?瑞克冷笑一声,你等确认的那一秒,

就足够你死三次。我不说话。他说得对。你是个好人。他点头,

这在战场上是一种病。那你是坏人吗?我看着他,问。他抬头,

眼神里没有笑意:我是个活人。深夜,营地的探照灯依旧缓慢扫过高墙。我们坐在屋里,

没点灯,彼此的脸都隐在暗影里。你当过多久雇佣兵?我问。快四年了。

他靠在床头,语气像在讲别人的事,之前是军人,后来家没了,战也不属于我了,

于是换个地方继续。你杀过多少人?他顿了一下,喝了口酒,数不过来。

你记得第一个人是谁吗?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笑,带着点讽刺的温柔:记得,很清楚。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抱着一把破 AK,刚走出屋门。我本来想喊他趴下,

但他动了……我就扣了扳机。他有没有开枪?没有。瑞克抬头看着天花板,

但我那时候不能冒险。你后悔吗?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才低声说:我不后悔杀了他。我只是后悔……从那天起,我开始不再觉得这有什么。

屋里陷入沉寂。我忽然意识到,真正可怕的不是开枪,而是你习惯了开枪之后,

不再思考自己为何扣动扳机。凌晨两点,有人敲门。是副指挥官。他站在门口,神色冷峻。

你们两个,起来。临时任务,有人失联,需要去捞回来。现在?瑞克皱眉。现在。

那人扔来两份简略情报,转身离开,十分钟集合。夜晚出任务,是种折磨。

我们坐上轻型越野车,顺着沙地小路往北开。月光冷淡,照在地上像一块冰。

风把沙吹进车缝,嘴里满是碱味。失联的那组,有熟人吗?我问。

瑞克点头:有个叫乔纳森的,干了两年,很稳。他出问题了?不清楚,

但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家伙。半小时后,我们抵达出事地点——一处断壁残垣的小村,

三面环沙,一面靠崖。天上没有星,只有月。我们踩着碎砖进屋,发现了他们的车。

车门开着,车里没人,副驾驶座血迹斑斑。出事了。瑞克低声说。屋子后院有痕迹,

像是拖拽留下的。我们点了三人一组,开始分区搜索。我跟着瑞克绕到村子东侧,

那里有一口半塌的井。井边有一把手电。瑞克弯腰捡起,手电还亮着,灯光照进井里。

下一秒,我听见他低声咒骂:操。我凑过去看——井里有具尸体,头朝下,

身上插着一把军刀。血水已经变黑。我们没再说话。任务彻底失败,

队员之一被人处理得干干净净,像在警告我们什么。走。瑞克收起手电,回去。

那其他人呢?失踪,要么逃了,要么叛变,要么也在沙子里。回程路上,

我靠在车窗,看着沙漠里那片死寂。我开始明白,在这个地方,人死了,不一定会被记住。

但活着的人,必须把血迹背在心里,一路往前。那晚我梦见了井里的那具尸体。

梦里他睁着眼,看着我,不说话。只是看。这个营地每天都在死人。训练时死,战斗时死,

任务失败时死,有时甚至是在厕所里抽烟时被流弹误伤。但最可怕的不是死亡。

是你开始觉得这很正常。你开始习惯在夜里擦枪,习惯听远方枪声像狗吠,习惯活人变尸体,

习惯第二天还要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靴子穿上,站队集合。瑞克说得对。

人不是一夜之间变坏的,是一点一点,把好变成不重要。那天夜里,

我坐在营地的高塔上,看着天边泛起第一道灰光。我忽然明白——我们不是雇佣兵,

我们是野狗。而野狗,一旦学会了咬人,就再也回不到笼子里。05 沙门计划清晨,

太阳尚未完全升起,营地上空却已弥漫着硝烟味。我们刚结束夜哨,正准备回宿舍,

就被叫去了会议室。会议室墙上挂着破旧地图,灯泡微黄,一张卫星图被钉在白板上。

指挥官站在桌前,手上拿着一份文件,没有多余的话。新任务。他说,语气干脆,

今晚,护送一批『货物』穿越南部沙带,到边境的临时基地。沿途可能遭遇袭扰,

目标是确保车队不被拦截。货物?瑞克靠在墙边,眉头微挑,什么货物?

指挥官冷眼扫了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这是个信号。任务不干净。我们不是军人,

我们是雇佣兵。杀谁、护谁,从来不归我们决定。可当他们开始刻意隐瞒时,

就意味着这批货物的价值不仅是金钱。我低头装填弹匣,心里泛起一种熟悉的不安。

经验告诉我,这种任务通常会演变成别的东西。晚上九点,车队出发。五辆货车,

两辆装甲车押后。我们被分配在最后一辆护卫车上,黑漆漆的夜色中,

唯一能看的就是前方红色尾灯若隐若现。车厢沉默,没人说话。瑞克低声道:闻到了吗?

什么?空气里有金属味。他说,是血。我嗅了嗅,确实,

一股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在干燥沙风中浮动。我们进入了危险地带。两小时后,车队停了。

前方传来一阵低语,我和瑞克下车,走到最前一辆货车边,闻声打开侧门。我愣住了。

里面不是货物,是人——几十个中东本地人,被捆着手脚,嘴巴缠着胶带,靠在车厢壁上,

眼神空洞,一动不动。操……瑞克低声骂道,这是人口交易。我咬牙,

喉咙像被堵住了。他们不是犯人,不是目标,是被贩卖的商品。

现在你明白我们在护送什么了。瑞克低声说,我们成了人贩子的保镖。我想说什么,

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们回到车里,车队继续前进。这一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压抑。

指挥官通过无线电下令:无论发生什么,车队不能停。遇袭,直接反击。反应过度。

说明他们害怕这批货物被抢回去,或者……怕有人说出真相。凌晨三点,

枪声在夜色中炸响。前方遭遇袭击,准备战斗!我们跳下车,冲上沙堆,

只见前方火光四起,一辆货车起火,浓烟冲天。远处有轻武器火力扫射,

明显是有组织的武装分子。他们不是来劫货的,是来灭口的。瑞克一边开火一边吼。

我心头一震。那些武装分子装备精良,打法精准,明显不是劫匪,倒像是……清算部队。

我们与他们对峙了不到十分钟,对方忽然撤退,像是完成了目的后不愿恋战。撤离时,

我看见起火的货车旁,一个被烧得焦黑的手伸出车厢,指尖依然蜷曲。那不是货,

是一个人。车队失去了两辆车,数人死亡。指挥官却没有叫停,

而是强行命令剩余车辆继续前行,像什么都没发生。我回头看了眼那片焦土,

心中满是恶心和愤怒,却无能为力。天亮时,我们终于抵达临时基地。

指挥官脸上看不到一丝疲态,只冷冷地宣布:任务完成。奖金三倍。钱发下来,

一叠厚厚的美钞。我站在帐篷前,看着手里的钞票,像握着一堆尸体的骨头。瑞克走过来,

手里拿着同样厚的一叠钱。他晃了晃,说:你还想分这笔吗?我沉默。

他把钱扔在桌上:这些不是战场换来的,是交易的分成。

我们不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我说。知道是一回事,做是另一回事。

他低声说,今晚你看到的,是人变成物,是人性最底层的交易。

而我们……护送的是这场交易的命脉。他盯着我,像是在等待我做出某种决定。

如果你继续走下去,后面不会更好。只会更脏。我没有回答,但那一夜,

我把钱塞进抽屉,没有动。不是因为我清高,而是我发现自己已经开始害怕。不是害怕死亡,

是害怕活着成为这种人。第二天清晨,我站在营地高处,看着太阳从沙丘背后慢慢升起。

那光线很亮,刺得眼睛生疼。可我只觉得冷。我想起那些被捆在车厢里的目光,

那些倒在焦土里的残骸,那些被当作物品交易的人。而我,是他们的护送者。

我忽然意识到:我可能已经不是人了。06 暗网交易中东的夜晚安静得出奇。风吹过营地,

掀起一层层沙尘,像极了那些被隐藏在真相之下的伤痕。我们刚从前线回到基地,枪管还热,

耳朵里还残留着爆炸后的嗡鸣。但我知道,真正危险的,不在战场,

而在营地里某些人的眼神背后。那天夜里,瑞克递给我一瓶水,又朝不远处努了努嘴。

看到那个坐在通讯车边抽烟的人了吗?他说。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是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没有编号的军服,脸上没表情,嘴角叼着烟,一动不动。他是谁?影子部。

瑞克低声说,属于系统里不被登记的单位。他们不打仗,

只处理『失控信息』和『风险目标』。我们也是『目标』之一?瑞克没有正面回答,

只是自顾自喝了一口水,你现在知道得太多,早晚会变成他们眼里的风险。我没有说话,

心里却开始翻江倒海。过去几次任务里,我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

我们所谓的清剿目标,总是在一些原本应该是民用设施的地方出现,

比如某些配合单位的坐标,竟和国际制裁名单上的私营武装公司重合。

但我一直告诉自己别去想太多。因为想多了,会失控。可今晚,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我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调出一次无人机侦查任务的原始影像。

那是我们两周前执行的一次斩首行动。指挥官说目标是某武装组织头目,

在一栋村庄外围的房子里藏匿。可当我仔细回看录像,却发现,在我们接近那栋房子之前,

附近已经有一支身份不明的小队进入并离开了现场。画面中的车辆标识被刻意模糊,

但从车体形状和行驶路线判断,绝非敌军阵营。他们不是武装组织。我喃喃自语。

我把画面截了图,传给了瑞克。他回了两个字:删掉。我皱着眉刚想回复,

就听到宿舍外传来脚步声。轻,但节奏精准,不像普通巡逻兵。有人在靠近。

我迅速合上笔电,拔出电池,把硬盘拆下藏进靴底,关灯躲在床下。三十秒后,门被推开。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走进来,动作安静得几乎无声。他们的作战服没有任何编号,

步伐却精准得像是特种训练出身。我屏住呼吸,身体贴着地板一动不动。他们没说一句话,

只是快速翻查了房间,尤其对笔记本和床下检查得格外仔细。幸运的是,硬盘没有被发现,

他们最终离开,脚步渐远,门再次关闭。我爬出来,后背全是汗。这是警告。第二天,

瑞克找到我,一脸阴沉地说:你昨晚没出事,算你命大。现在要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要么,

你离开这里。离开?我看着他,去哪?他低声说:有个记者,叫 Lina。

她在追一个叫『灰洞』的计划,如果你手上有任何实质材料,她可以让它公之于众。

灰洞是什么?瑞克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战争控制系统的外包接口。

我一愣。你以为我们是在执行国家命令?错。我们是在测试一个『算法战场』。

所有任务、目标、配比和清除命令,都是由一个脱离军方控制的系统发布的。谁在背后?

跨国军工资本、黑市武器商、部分情报组织……谁都可能参与。

『灰洞』就是他们的接口。它让所有黑与白之间的界限模糊,让雇佣兵变成精确的弹头。

我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些,为什么还留在这?瑞克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疲惫,

因为我已经杀得太多,没人会要我。我不能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只能活在这片灰色的土壤上。那我呢?我低声问。他没回答,

只是把一个纸条塞进我手里,

上面写着:LINAM.-北线广播频率 144.80MHz他拍了拍我肩膀,

有些人活着是为了还清业债,有些人是为了把真相带出去。你选一个吧。那天晚上,

我坐在天台,看着远方燃烧的战区,脑子里全是瑞克的话。我终于明白,

战争的真相不是枪声,而是谁决定让枪响起。而我们,只是站在影子里的人,

等着那束光照进来之前,不被先烧成灰。07 生死抉择凌晨三点,

沙丘之间的风像刀子一样掠过脸颊,干燥、灼热、毫不留情。

我们一行人趴伏在一处高地后方,望远镜里,目标据点在沙脊下静静躺着。

三座砖石结构的房屋,外围是简易围栏,没有塔哨,没有外援。

看上去像一个被遗忘的临时营地。但没有人相信这任务会简单。你闻到了吗?

瑞克压低声音问我,眼神冷静。什么?空气里有炸药味。新土,

还有防风布的痕迹……至少有两处是伪装掩体。我皱起眉,重新调整望远镜的焦距,果然,

在房屋东侧沙丘下方,隐约露出一小段灰绿色布料,在风中轻轻晃动。我们被安排来踩雷。

我低声说。瑞克冷笑一声:欢迎来到现实。这次的命令下得太快、太干脆,

连卫星图都来不及更新。我们前一天还在做补给,突然被通知立即出动,

目标是斩断残余通道,清除潜在威胁。措辞模糊到像是复印件里抠下来的空话。

行动开始前十分钟,瑞克突然交给我一个加密 U 盘。如果我没回来,

把这个交给 Lina。他说。我没多问。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

这不是备份任务数据。我们分成两组,绕过主道,从南面突进。我随瑞克靠近主屋,

其他人绕向北侧,企图从死角推进。注意脚下。瑞克低声说,

他们喜欢把陷阱埋在门口,尤其是像这种『等待清除』的地方。他比我老练太多。

他的眼睛像夜里潜伏的狼,不带情绪地扫描着一切细节:残渣、碎片、鞋印、沙丘的弧线,

甚至风的流动。我们靠近第一道围栏时,我看见屋里有灯光摇曳。还有人。我低声说。

瑞克点头,但不多。三个人,也许四个。看这布置,他们在等人。等谁?等我们。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下一秒,他举起步枪,缓慢向前推进。我跟在他身后,指尖发麻。

每一步都踩在不确定的土地上,耳朵里只剩下呼吸和心跳的回声。我们推进到房屋外侧,

刚准备搜索屋后小窗,一声爆裂撕裂了夜空。Boom!北侧方向传来剧烈爆炸。

无线电里传来混乱的叫喊,陷阱——撤退!撤退!瑞克反应极快,一把拉我贴墙,

随即将一枚闪光弹抛进室内。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扣下扳机冲进去,刺目的光中,

有两名敌人正端着 AK 站在屋中央,表情还来不及转变,就被子弹打得倒飞出去。

房间一片狼藉,地图、无线电、笔记本、干粮,甚至还有几瓶尚未拆封的镇痛针剂。

瑞克快速翻找文件,一边冷声吼道:他们不是反叛军!看这通讯频段,

是南线情报组留下的设备!我一怔,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我们不是在剿敌,

我们是在销毁证据。撤!瑞克断喝一声,揣起 U 盘,带我从侧门冲出。

但我们来不及了。两架武装无人机盘旋而来,机头红点瞬间锁定了我们。左!瑞克大吼,

我们滚入沙丘凹槽,下一秒,两枚集束弹头在我们身后炸裂,火光吞噬了整片房屋。

我耳膜刺痛,眼前一片白光。当我重新睁开眼,瑞克半跪在我面前,嘴角挂着血,

护目镜裂了一道口子。他还活着,但脸色铁青。他们不想让我们回来。他说。

我终于明白,这次任务,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杀人灭口。不是杀敌,是杀我们。我们强行突围,

在沙尘和爆炸中逃进一片废弃车队掩体。我扶着瑞克坐下,他呼吸急促,

一边咬牙拆开随身止血带,一边低声道:我以前问过自己,人死前最后一刻会想什么。

现在我知道了——你会想,谁背叛了你。我盯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低笑一声,

把 U 盘塞回我手里,别让我白死。到时候你就知道这玩意儿值几个命。

你会活着交给她的。我说。他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靠在破损的轮胎上,

像是一头刚从猎杀中幸存的狼,在喘息、蓄力,等待下一次撕咬。而我明白,

我们距离被清除,只剩下最后一根火柴。08 别回头夜晚的沙漠冷得彻骨。

瑞克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我撕下自己的袖子,试图为他多加一道绷带,可没什么用。

出血量减慢了,但他脸上的苍白已经深入骨髓。这里坚持不了多久。我说。

还能撑会儿。瑞克闭着眼,语气却是冰冷冷的,别指望奇迹。我环顾四周,

四面都是无尽的黄沙和低矮的沙丘。没有营地、没有水源、也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废弃的车队掩体已经暴露,稍微动静一大,无人机只会再次出现在天际。等着被炸死,

不是我的风格。瑞克终于开口了。他睁开眼,眼珠黯淡但神色如常。还有一条路。

什么路?我问。他指了指远方,那是我们来的方向,也是被设伏和追击的起点。

绕回去,从最危险的方向撤。瑞克的嘴角抽了抽,像在嘲笑自己的想法,

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敢往回走。你疯了。我低声说,

那方向还有两支巡逻小队和无人机的巡查范围,过去等于送死。可他们正封锁外围。

瑞克的语气像一把冰冷的刀,唯一的出口,只有后门。不是等死,就是赌一把。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赌一把。是死是活,全看这一次。夜深得像一口黑井。

我和瑞克借着沙丘的遮掩慢慢向西靠近。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呼吸粗重却稳得出奇。

我能感觉到他已经把生死抛开了,这种状态让我心里发寒。你还真不怕死?我问。

瑞克没回头,只是冷冷道:怕又怎么样?怕死会让我活得更久吗?我不再说话。

心跳声像一把战鼓,敲打着我的耳膜。离西侧的巡逻路段还有两百米。

我们匍匐在一片塌陷的沙脊后,望远镜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敌人的身影。他们三人一组,

装备精良,步伐不紧不慢,随时可以拉开射击阵型。而在他们上方,无人机的红点微微闪烁,

像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等下无人机转向,你就向右爬。瑞克低声说,

我负责吸引注意力。你在胡说什么?我回头盯着他,你一个人根本不可能——

闭嘴。瑞克用一只血迹斑斑的手拦住我的话头,这是命令。我被噎住了。

我给你的是命令。瑞克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硬,不执行就死在这。然后,

他扭头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我点了点头,呼吸变得急促,

手已经攥紧了枪柄。无人机的红点开始移动,渐渐偏向东侧,

地面巡逻小队的灯光也随之调整。我知道,行动的窗口已经来了——只有不到十五秒。

瑞克对我做了一个手势,嘴角勾出一抹冷笑,跑快点,别回头。他朝我推了一把,

我不由自主地向前扑去,随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滞了。

敌人发现了瑞克,他毫不犹豫地开了第一枪,子弹打中一名巡逻兵的肩膀,

随后掩体后爆发出激烈的火力。敌人立刻展开反击,所有注意力被吸引到瑞克的方向。

我强迫自己爬起来,迅速向右侧绕开,在沙丘的阴影里狂奔,耳边全是枪声和爆炸的回响。

瑞克还在射击,但他的火力逐渐减弱,仿佛一支被拉到极限的弦。别回头……

他的声音像耳语,钻进我的脑袋里。我咬紧牙关,拼命向西冲刺,

直到最后一道巡逻线被抛在身后,我滚进一片更深的沙谷,耳边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

四周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我停下脚步,喘着气回头望去,但什么都看不见。瑞克还活着吗?

他被抓了?还是被……不,我不能想这些。必须往前,找到下一处掩体。

但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我听到了最后一声爆炸——沙漠的夜空在这一刻被撕裂,

红光染透了天际。瑞克——我想喊他的名字,却发不出声音。我跪在沙地里,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别回头。他的声音还在脑海里。可我终究没有看到他活着回来。

09 猎犬与棋子沙漠的空气死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棉被压在胸口。脚下的沙子微微下陷,

每迈一步都得用力。手里紧紧握着枪,耳朵里却再也听不到瑞克低哑的声音。

他的身影仿佛被大漠吞噬,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我知道,敌人还在。别回头。

他的命令依然在脑海中回荡。可如果瑞克的牺牲真的换来了我的生机,

那条命令也成了支撑我向前的唯一理由。我躲在一处塌陷的沙丘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水袋早在两天前就空了,能继续走到现在,完全是因为瑞克那句跑快点,别回头。

我的背包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地图袋和一把半空的 AK,一旦有敌人出现,

我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北边的天空隐隐传来引擎声。我压低身体,

透过沙丘的裂缝向上看去。一架直升机掠过远处的天际,正在缓缓盘旋。他们在搜捕我。

直升机的声音渐渐远去,但沙漠的寂静却变得更加刺耳。我不能停下,

必须找到下一处可以隐蔽的地方。……当我终于找到一处废弃的小屋时,太阳已经开始落山。

小屋的墙壁半塌,只有两面勉强还能遮住视线。我躲进阴影里,喘着粗气,

尝试理清脑中的混乱思绪。为什么瑞克会做出那种决定?为什么他会把活命的机会留给我,

而不是自己?我们只是雇佣兵,受人驱使的棋子,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什么叫舍己为人。

可瑞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时候,我的耳机里传来一阵电流声,

随即是一个冷冷的声音:狮群,发现目标,南部区域,有武器。

我浑身一紧——这是敌人的内部通讯。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布控了追击部队。

他们称我们为目标,但这并不是普通的追杀。这是一场狩猎,而我们只是猎物。

我握紧枪,靠近墙角,屏住呼吸。远处的沙地上,出现了两个身影。穿着和我相同的迷彩服,

手持自动步枪,动作熟练,像是在搜寻气味的猎犬。两个人在四处张望,脚步谨慎,

枪口时刻保持平稳。他们之间保持着精准的距离,一看就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

猎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我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脑子里飞速运转。如果现在开火,

能否干掉他们?子弹数量不多,必须保证一击致命。但一旦我暴露位置,

后续赶来的敌人会更快锁定我。我咬紧牙关,慢慢挪动身体,试图绕到他们的后方,

至少在开火前找到更有利的角度。可没等我行动,他们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个人对着耳机低语了几句,随即抬起头,直直地盯着我藏身的方向。我心里一沉。

他们已经发现了。没有时间犹豫了。我抬起枪,瞄准其中一个人的胸膛,扣下扳机。

砰——子弹精准命中,对方应声倒地,但另一个人立刻卧倒,迅速调整枪口,

朝我的方向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墙壁上,沙石四溅,我只能贴着地面翻滚到另一侧,

躲进角落的阴影里。快点解决,不然后援就到了。我心里催促自己。

我不等对方重新瞄准,再次探出身,快速射出一发子弹。对方刚刚抬枪,

子弹已经穿过他的喉咙,他身体一僵,软软倒下。呼吸急促而沉重,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

我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握枪的手微微发抖。猎犬扑倒了猎物,可棋子却还在棋盘上。

远处的引擎声再度传来,我知道新的威胁正在靠近。逃亡还没有结束,我必须继续向前。

大漠沉寂无声,只有风沙刮过残破掩体的低鸣声。不知何时,天边的光线已经转为暗红,

远处沙丘的轮廓逐渐模糊。瑞克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犹如幻听。别回头,跑快点。

他的命令让我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扫向不远处的废弃驿站。那是唯一的遮蔽物,

离我不到一百米。脚下的沙子松软滑腻,每一步都如陷入泥沼,身体越发沉重。

我的心跳声逐渐清晰,耳边响起隐约的发动机嗡鸣。我停下脚步,屏住呼吸,

试图分辨声源方向。很快,我就确定了——东南方有一架直升机正在逼近。猎犬。

我喃喃道,心中掠过一阵寒意。他们来了。雇佣兵的世界没有仁慈。所谓的任务失败

不过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他们用直升机和武装巡逻搜捕目标,将猎物逼入死路。

每一次行动,他们既是猎犬,也是棋盘上的棋子,而真正的玩家,从未现身。

风沙突然猛地拍打我的脸颊,我重新迈开步伐。废弃驿站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残破的墙壁上布满弹痕和沙尘的覆盖。走进那座驿站时,

我几乎被扑鼻而来的腐朽气味呛得作呕。一具早已风干的尸体趴在墙角,

身旁散落着一地的弹壳。没时间去想这个人是如何死在这里的,

我的全部精力都放在躲避猎犬的搜捕上。

我迅速清点身上仅存的装备:一个半空的弹匣、一把匕首,以及一瓶早就干涸的水袋。

瑞克留下的地图已经被我踩得模糊不清,我只能凭着残存的记忆,朝着北方继续移动。

耳机里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我试着调试频道,果然是敌人的通信。

目标最后出现于南部区域。封锁西侧通道,加强空中巡逻。对方的语气冷静、简洁,

显然是职业雇佣兵。他们不是普通的巡逻队,他们是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

冷酷、精准、无情。我紧贴着墙壁,缓缓移动,目光紧盯着驿站外的沙丘。突然,

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他穿着迷彩服,手持自动步枪,动作轻盈而老练,

明显是特种部队出身。猎犬已经嗅到了血腥味。我的呼吸变得沉重。

我必须判断出最佳的行动时机,一旦暴露位置,就意味着一场生死对决。我将匕首握在手中,

调整着呼吸,尽量让心跳恢复平稳。猎犬逐渐靠近,脚步声清晰可闻。我屏住呼吸,

等到他走到驿站门口时,突然从阴影中跃出,将匕首直刺他的颈动脉。血喷涌而出,

他的枪却卡在半空,没能扣下扳机。我没有停留,将尸体拖到角落,迅速搜索他的装备。

他的背包里有一瓶未开封的水和几枚备用弹药。我将水一口气喝了半瓶,

然后换上他的大半弹匣,立刻转移位置。远处的沙地上传来低沉的引擎声,

还有多名敌人正在接近。猎犬的数量远超我的预料。下一步怎么办?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瑞克的脸。他死前的决绝,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让我几乎条件反射般地准备了一套战术方案。绕后,从敌人的视线盲区撤离。

这是瑞克在一次演练中提出的策略,他总是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他不是棋子,

也从未甘心做棋子。他是局外人,冷眼旁观棋盘上的博弈,却从未停止自己对生存的挣扎。

我背起背包,贴着驿站的外墙缓慢移动,避开敌人的视线,顺着沙丘间的低谷往西北方撤去。

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还在继续。猎犬们在沙漠中搜寻猎物,而我,也在用自己的方式,

重新定义这场狩猎的规则。10 布尔克港行动黄沙褪去后,大海的味道重新回到鼻腔里。

这是我第一次在中东见到波光粼粼的海面,空气里多了一丝潮湿,

却依旧混着硝烟和血的气味。远处的海岸线上,破败的集装箱堆满了布尔克港的码头区,

如同一座生了锈的钢铁废城。我拖着疲惫的身躯,一路沿着破损堤岸前进,

脚步虚浮却不敢放松警惕。早在几天前,

我便从边境的灰市情报贩子那里得知:这座港口近期将有大规模的特殊交易,

也可能是我逃出生天的唯一机会——只要能搭上一艘去往国际水域的货船,

我或许可以暂时摆脱眼前的追杀。可我没料到,命运的安排往往比子弹还准。

当我偷偷潜入一处废弃的仓库时,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等在那里。我还来不及抬手,

冰冷的枪管抵住后颈,伴随一个熟悉的女声:别动。我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挣扎,

然而那声音又说:是我。黑暗中,她放下枪,

我转头看见了 Lina——那个曾在废墟里举着相机、对准我们镜头的女人。

她削瘦了不少,脸上多了几道伤痕,但眼中的光依旧坚硬。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压低声音。在追查一批『货物』,据说会从布尔克港偷偷运往欧洲。她收起枪,

扶了我一把,带着我往仓库深处走,我以为你死在沙漠里了。我苦笑了一下,差点。

心里却难以平静。若不是瑞克拼死拖住敌人,我也不可能闯出那片沙海。

仓库深处停着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后座上放着相机和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凌乱的纸质档案。

Lina 翻出急救箱,给我包扎了手臂和肩膀的伤口,神情依旧冷峻。

布尔克港有一个地下拍卖会,核心货物是——人。她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厌恶,

不是军火,也不是毒品,而是『会说话』的奴隶。女人、孩子,甚至战俘。

我脑子嗡地一声,想起前几次护送任务的画面,和那被捆在集装箱里的无辜平民。

我攥紧拳头:谁在主持?她示意我看电脑屏幕。几张截屏里,

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VictorRehn,

那个与跨国军工资本扯不清关系的中年男子。他同时也是系统外部金主的中间人,

把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包装成人道项目,再倒手卖给高价买家。

他要来这里做最后交割。Lina 把画面切到一份航运清单,

还有一艘挂着马耳他旗的货轮,明早抵港,准备把这批『货』运走。夜色降临后,

我们扔掉吉普车,换上事先准备的工人服,混入码头区。这里曾是繁荣的贸易港,

如今只剩下私营武装和罪犯,混杂在废墟堆里守护自己的利益。

我们顺着一条废弃铁轨一路前行,小心避开岗哨,深夜的布尔克港处处透着阴冷。

有时能见到些被铁链拴住的人,目光呆滞地望着海面,还有的坐在地上,身上只有破旧衣物,

像牲口般被关押。看着这一幕,

我心里翻腾着难以言喻的愤怒——这就是瑞克口中更脏的战争?不只是杀戮,

还有金钱与奴役。Lina 用相机拍下几段影像,然后压低声音对我说:时间不多,

我们必须找到 Victor 的行踪,想办法留下证据。然后呢?我问,

就算拍到证据,又能如何?我会把它传给国际媒体。有人看到真相,

就会有声音发出来。我心底依然怀疑。可我明白,这或许是唯一能让亡魂们说话

的机会。我们摸到港区 C12 仓库外时,发现这里人手密集。

几十个武装人员正守着两排集装箱,门外停着一辆改装装甲车。枪口随时转动,戒备森严。

里面就是拍卖现场。Lina 指着那几处明亮的灯光,

Victor 会在这完成交易。我深吸了一口气,冲进去?

她摇头:不可能正面硬闯,我们只有两个人。正说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开进场地,

车门打开,下来了几名身穿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正是屏幕上的 Victor。

他左右看了一圈,示意手下把一截集装箱门拉开。瞬间,一个年轻女子被推了出来,

她惊恐地挣扎,却被拿枪的士兵死死架住。Lina 咬牙切齿,举起摄像机开始拍摄。

别太靠近。我压着她肩膀,小声提醒。但就在她开始录影的那一刻,

我注意到仓库屋顶闪过一个冷光——狙击镜。我猛地把 Lina 往下一压,趴下!

一声尖啸,子弹擦着我们头顶飞过,打在身后的铁皮上,火星四溅。有人发现我们了!

仓库里的人立刻警觉起来,搜捕小队已迅速散开,黑夜中传来整齐的脚步和上膛的声响。

一架小型无人机从建筑后侧升起,红外探照灯开始在地面搜寻。跑!我低吼。

我们放弃拍摄,从后巷仓库间穿行,一路躲避子弹和巡逻灯。爆炸声隐隐响起,火光映照下,

港口如同地狱刑场。我们只能在杂乱无章的集装箱之间狼狈逃窜。好不容易甩掉追兵,

Lina 和我钻进一个废弃的冷藏柜里,我胸口剧烈起伏,手背贴在冰冷的钢板上,

心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我们……没法破坏交易。她声音发颤,却死死抱着相机,

可至少拍到了核心证据。我摸了摸腰间那只备用 U 盘,

心里想起瑞克留给我的东西——或许和这一切有某种关联。

Victor、系统、军工资本、人口贩卖……一条庞大的利益链在我面前清晰起来,

却也令人绝望。外面枪声四起,灯光在集装箱上来回闪烁。警报尖锐刺耳,

我们只能暂时藏身,不敢轻举妄动。此刻,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把这些影像带出去。

这或许是瑞克牺牲的意义,也或许是我活着的理由。他们把我们当成猎物和棋子,而我们,

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用力咬紧牙关,对 Lina 低声说,先活下来,

再去想怎么曝光。她用力点头。在这夜色与火光交错的港口,我们决定赌最后一把。

背后的炮火与喊杀声将一批又一批人吞没,而我们,只能抓住这微薄的生机,

哪怕下一秒就迎来死亡——至少,这一次,我们不是为了钱,

也不是为了某个不明目的的指令;而是为了那些曾被无声卖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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