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俞远将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手臂。他眯起眼睛,
试图看清前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建筑。导航显示他已经到达目的地,
但眼前只有一条被杂草淹没的小径,蜿蜒通向密林深处。"这地方真够偏僻的。
"俞远嘟囔着,重新启动车子。轮胎碾过泥泞的路面,发出令人不适的声响。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却始终跟不上雨势的变化。车子颠簸前行了约莫十分钟,
一座灰黑色的建筑终于在雨幕中显现出来。那是一座中西合璧的三层宅邸,
尖顶设计带有明显的哥特风格,而环绕四周的回廊又颇具中式园林特色。宅子周围树木茂密,
在雨中显得格外阴森。俞远将车停在宅前空地上,拿起副驾驶座上的背包和笔记本电脑,
深吸一口气冲进了雨中。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门廊,还没来得及按门铃,
厚重的橡木门就吱呀一声打开了。"俞远!你可算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程明站在门内,脸上挂着大学时代那种标志性的笑容。他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些,
眼角也添了几道细纹,但那双眼睛依然炯炯有神。"这鬼地方可真难找。
"俞远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我差点以为导航出错了。
"程明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叫隐居嘛!快进来,外面冷死了。
"俞远跟着程明穿过门厅,一股混合着霉味和熏香的气息扑面而来。门厅很宽敞,
地面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已经褪色的油画。
一盏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发出昏黄的光。"其他人到了吗?"俞远问道,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轻微的回音。"周雯中午就到了,马世安说晚上才能到。
"程明领着他往里面走,"先把你的东西放到房间去吧,三楼东侧,视野最好的那间。
"他们沿着主楼梯上楼,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俞远注意到墙上挂着许多老照片,
大多是黑白的,有些甚至已经泛黄。照片中的人物都穿着民国时期的服饰,表情严肃。
"这些都是你家的祖先?"俞远随口问道。程明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嗯,算是吧。
这宅子有一百多年历史了,传了好几代人。"到了三楼,
程明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就是这间,希望你喜欢。"房间比俞远预想的要宽敞,
一张四柱床占据中央位置,旁边是书桌和衣柜。一扇落地窗正对着床,
此刻被厚重的暗红色窗帘遮挡着。房间的装潢明显是上个世纪的风格,虽然陈旧但很干净。
"浴室在走廊尽头,是共用的,不过这一层就你一个人住。"程明说,
"收拾一下下来吃饭吧,周雯在厨房帮忙,应该快好了。"程明离开后,
俞远把背包放在床上,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模糊了外面的景色,
只能隐约看到一片茂密的树林和远处起伏的山脉。不知为何,
这景象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他转身开始整理行李,
突然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出于作家的好奇心,
他拿起来翻开了第一页。纸页已经发黄,
上面的字迹娟秀却有些褪色:"民国十五年六月初七,我嫁入程家的第一天。鸿渐待我极好,
但这宅子总让我心神不宁,特别是西侧那些永远锁着的房间..."俞远皱眉,
这显然是一本日记。他正想继续往下读,楼下传来程明的喊声:"俞远!下来吃饭了!
"他将日记放回原处,决定晚些时候再研究。离开房间时,
他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但转身看去,房间里空无一人。厨房在一楼后侧,
明亮而温暖,与宅子其他部分的阴郁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性正在灶台前忙碌,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你就是俞远吧?
"她微笑着伸出手,"我是周雯,自由摄影师。"俞远握了握她的手:"久仰,
程明经常提起你。"这倒是实话,程明在邮件里没少夸赞这位摄影师朋友的才华。
周雯看上去二十七八岁,小麦色皮肤,眼睛大而明亮,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一串木质珠子。"希望你喜欢吃辣,
"周雯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程明说你是四川人,我特意多放了点辣椒。
"程明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今天我们好好聚聚,明天马世安到了,人就齐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突然邀请我们来这深山老林里?"俞远接过酒杯,直接问道。
程明上周的邮件来得突然,只说有要事相商,请他们务必抽空来这座祖宅一聚。
程明和周雯交换了一个眼神。"吃完饭再说,"程明晃了晃酒杯,"这事有点复杂。
"晚餐很丰盛,周雯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席间他们聊起大学时代的趣事,气氛轻松愉快。
但俞远注意到,每当话题接近现状时,程明就会巧妙地转移方向。而且,
程明时不时会看向厨房的某个角落,仿佛那里站着什么人。饭后,他们移步到客厅。
这个房间比餐厅阴冷许多,壁炉里燃着的火焰似乎无法驱散渗入骨髓的寒意。
俞远选了张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坐下,周雯坐在他对面,而程明则站在壁炉前,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阴影。"现在可以说了吧?"俞远抿了一口红酒。
程明深吸一口气:"我继承这座宅子已经三年了,但直到上个月,
我才发现它的一些...特别之处。""特别之处?"周雯皱起眉头。"这宅子有古怪。
"程明的声音低了下来,"夜里会听到脚步声,东西会自己移动,
有时候还能看到...人影。"俞远忍不住笑了:"你该不会是说这宅子闹鬼吧?
"程明的表情异常严肃:"我没在开玩笑。我查过家族记录,这座宅子建于1902年,
是我曾祖父程鸿渐请德国设计师建造的。在民国时期,这里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
""什么不好的事情?"周雯问道,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腕上的珠子。
程明走到一个老式书柜前,取出一本厚重的相册:"1926年,
我曾祖父的妻子林素心在这宅子里失踪了。官方记录说是私奔,
但家族传闻..."他翻开相册,指向一张泛黄的照片,"说她其实是被献祭了。
"照片上是一对民国装扮的夫妇,男子西装笔挺,面容严肃;女子穿着旗袍,
容貌秀美但眼神忧郁。俞远凑近看时,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那女子的面容竟与周雯有几分相似。"你请我们来是为了...捉鬼?"俞远半开玩笑地问,
但心里已经开始不安。程明摇头:"我需要你们的帮助。我是研究民俗学的,
你们一个写悬疑小说,一个擅长摄影,马世安懂古董和符咒。我想弄清楚这宅子的秘密,
特别是..."他顿了顿,"为什么每个住在这里的程家男人,妻子都会离奇死亡或失踪。
"一阵沉默。壁炉里的火突然噼啪作响,吓了三人一跳。"这...太离谱了。
"周雯勉强笑道,"肯定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希望如此。"程明合上相册,
"所以你们愿意帮我调查吗?就几天时间。"俞远看向周雯,她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俞远说,"反正我也在为新书找素材。"程明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太好了!
明天马世安到了我们就开始。今晚你们先好好休息,对了..."他神秘地压低声音,
"如果夜里听到什么声音,最好不要出来查看。"回到三楼房间,
俞远发现床上的被褥已经铺好,床头柜上还多了一杯热牛奶。他拿起那本日记,
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抽屉。今晚的信息量已经够大了,他需要时间消化。洗完澡后,
俞远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想记录下今天的见闻。但刚打了几行字,
他就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窗外,雨声依旧,偶尔夹杂着树枝刮擦玻璃的声响。
他刚躺下,就听到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穿着拖鞋在缓慢走动。
声音在他的门前停了一会儿,然后又渐渐远去。俞远想起程明的警告,决定不予理会。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床尾,长发遮住了脸。
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想动却像被钉在床上。女人的头慢慢抬起,长发向两侧分开,
露出下面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俞远猛地坐起,冷汗浸透了睡衣。窗外,天刚蒙蒙亮,
雨已经停了。他颤抖着打开台灯,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他空无一人。
"只是个噩梦..."他自言自语道,却无法说服自己。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来自衣柜的方向。俞远鼓起勇气下床,猛地拉开衣柜门——里面空空如也,
只有几件备用的被褥整齐地摆放着。他长舒一口气,正准备关上衣柜,
却注意到衣柜内侧的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抓挠留下的。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抓痕周围还有暗褐色的污渍,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迹。俞远后退几步,
心跳如鼓。他想起床头柜里的那本日记,立刻取出来翻到第二页:"六月初九,成婚第三日。
夜里被奇怪的声音惊醒,循声走到西廊,发现鸿渐站在那扇永远锁着的门前,
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他看到我后大发雷霆,命我立刻回房。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可怕的表情..."日记的空白处,
有人用不同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她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俞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翻到下一页,发现之后的几十页都被整齐地撕掉了,
直到最后几页才又有内容:"七月初七,乞巧节。鸿渐说要举行一个特别的仪式保家宅平安,
让我穿上那件红色嫁衣。我很害怕,但不敢违抗。他请来的那个道士眼神邪恶,
一直盯着我看。今晚他们将我锁在西厢房,说明早才能出来。
老天保佑我..."这是日记的最后一篇,字迹潦草颤抖,有几处被水渍晕开,像是泪痕。
俞远合上日记,感到一阵恶寒。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晨光中,
宅子西侧那排窗户反射着诡异的光,其中一扇的窗帘微微晃动,
仿佛刚刚有人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俞远把那本日记塞进枕头底下,
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里面的文字爬出来缠绕他。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亮了,
但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昏暗。他看了看手表——早上六点半。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这次轻快而明确。有人敲了敲门。"俞远?你醒了吗?"是周雯的声音。俞远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醒了,稍等。"他迅速换上干净衣服,把日记本藏进背包最里层,
然后才去开门。周雯站在门外,已经穿戴整齐,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早上好!
程明说你可能需要这个。"她微笑着递过杯子,"昨晚睡得怎么样?
"咖啡的香气让俞远稍微放松了些。"做了个噩梦,"他接过杯子,犹豫了一下,
"这宅子确实有点...不对劲。"周雯的笑容僵了一下:"我也没睡好。
总觉得有人在房间里走动,但起来查看又什么都没有。"她压低声音,
"而且我的相机昨晚明明放在桌上,今早却出现在窗台上,镜头盖也不见了。
"俞远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程明呢?""在厨房做早餐。
他说..."周雯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程明站在一楼大厅,脸色苍白:"出事了!
马世安的车在离宅子两公里的地方被发现,他人不见了!"半小时后,
三人站在一辆黑色SUV旁。车子完好无损,驾驶座车门微开,钥匙还插在点火器上。
仪表盘上的GPS显示终点就是程家宅邸"幽园"。"警察怎么说?"俞远问道,
观察着周围环境。车子停在一条狭窄的山路上,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密林。
雨后的泥土松软,但除了马世安的脚印外,没有其他痕迹。程明摇头:"还没报警。
我想先看看情况...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车没坏,钱包手机都在座位上,
就像他突然决定下车走进树林一样。"周雯蹲下身检查地面:"这里...有点不对劲。
"她指向车轮附近的一片泥土,"看这些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出来的。"俞远凑近看,
确实有几道平行的凹痕,从驾驶座车门延伸向树林方向。最奇怪的是,
这些痕迹之间的间距非常均匀,完全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我们得去找他。"周雯站起身,
声音里带着决心。程明拦住她:"别急,这林子很大,盲目寻找只会让更多人失踪。
我们先回宅子,我有些东西要给你们看。"回程路上,
俞远注意到周雯频频回头看向那片树林,表情复杂。他刚想询问,
程明突然开口:"你们听说过'七窍锁魂'吗?"俞远和周雯同时摇头。
"是一种古老的邪术,"程明的语气变得低沉,"用七种不同的金属制成锁链,
在特定时辰捆绑活人,然后...放血祭天。据说这样可以锁住亡魂,为施术者所用。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周雯的声音有些发抖。
程明没有直接回答:"我曾祖父程鸿渐痴迷玄学,特别是长生不老之术。家族记载中,
他在1926年请来一位道士,在这宅子里进行过某种仪式...之后不久,
他的妻子就失踪了。"俞远想起那本日记中提到的"特别仪式"和"红色嫁衣",
胃部一阵绞痛。他犹豫要不要把日记的事说出来,但某种直觉让他保持了沉默。回到宅子后,
程明带他们来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是我在阁楼发现的,
"他说,"里面有些东西...你们应该看看。"铁盒里是一叠发黄的纸页,
边缘有烧焦的痕迹。最上面一张是一份名单,写着七个女性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这是...?"周雯拿起名单,手指微微颤抖。
"祭品名单,"程明的声音干涩,"七窍锁魂需要七位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
我曾祖父收集了这些人的资料,但根据记载,仪式只完成了一部分。
"俞远注意到名单最后一个名字被墨水涂掉了,但隐约能看出"林"字。
"你认为马世安的失踪和这个有关?"程明摇头:"我不确定。但马世安研究民俗邪术多年,
他可能知道些什么。
我本来想等他到了大家一起讨论..."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谈话。
程明拿起书桌上的老式电话听筒:"喂?...什么?...在哪里?...我们马上过去!
"他挂断电话,脸色更加苍白:"是警察。马世安找到了...在宅子后面的枯井里。
"枯井位于宅子西侧一片荒废的庭院中,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着。
两名警察和一名医护人员已经在那里,正将一个担架从井口拉上来。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
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年长的警察对程明说,
"初步判断是意外坠落。井口太隐蔽了,他可能没看清。"周雯突然抓住俞远的胳膊,
肉里:"看他的手..."俞远看向马世安露在外面的那只手——手腕上有一圈明显的淤青,
形状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紧紧勒过。"能让我们看看他吗?"程明问道,"我是他朋友。
"警察犹豫了一下,掀开了白布。马世安的脸呈不自然的青白色,眼睛半睁着,
嘴角凝固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额头正中有一个暗红色的印记,
正是名单上那种奇怪符号。"这是什么?"年轻警察疑惑地问。"可能是跌落时撞的,
"程明迅速回答,然后转向俞远和周雯,"我们回去吧,这里交给警察处理。"回到宅内,
程明立刻锁上了大门。"那不是意外,"他压低声音说,"马世安是被选中的下一个。
""什么意思?"周雯的声音尖锐起来。程明走向壁炉,
从架子上取下一本古旧的书籍:"《七煞锁魂阵》,这是我在马世安的行李里找到的。
他早知道这宅子有问题,是冲着这个来的。"他翻开书页,里面满是手绘的符咒和阵法图,
"但没想到他自己成了祭品。"俞远接过书,翻到折角的一页。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
中央是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子,周围环绕着七个人形,每个人形都被七条锁链缠绕。
图下方写着:"七煞齐聚,阴门大开,借尸还魂,长生可待。
""你是说...这宅子里有东西在收集祭品,完成百年前中断的仪式?
"俞远感到一阵眩晕。程明没有回答,而是突然转向周雯:"你手上的珠子,能给我看看吗?
"周雯下意识捂住手腕:"这...只是普通的手链。""不,那不是。
"程明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是桃木珠,而且是老物件。你在哪里得到的?
"周雯的脸色变得煞白:"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累了,要去休息。"她转身快步上楼。
程明注视着周雯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她有问题。那串珠子是辟邪用的,
而且...你们没发现吗?她和林素心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俞远想起照片中那个忧郁的女子,心跳加速:"你认为她是...?""我不知道,
"程明摇头,"但事情越来越奇怪了。今晚我们得小心,特别是..."他顿了顿,
"午夜时分。根据记载,仪式总是在午夜进行。"夜幕降临后,宅子里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三人简单吃了晚餐,各自回到房间。俞远锁好门,取出那本日记,
继续阅读那些之前被忽略的细节。在日记的夹层中,他发现了几张残页,
锁链好冷...井水好黑...救救我...素心绝笔..."纸页上有明显的泪痕和血迹。
俞远的手开始发抖,他确信林素心不是失踪,而是被谋杀在这座宅子里,
很可能就是那口枯井。突然,走廊传来脚步声,停在他的门前。俞远屏住呼吸,
盯着门把手——它在微微转动!"俞远?你睡了吗?"是周雯的声音,但比平时低沉。
俞远没有回答。门把手又转动了几下,然后脚步声慢慢远去。他等了几分钟,
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前,通过钥匙孔向外看——一只血红的眼睛正从另一侧盯着他!
俞远猛地后退,撞翻了台灯。等他再看向钥匙孔时,外面已经空无一物。他颤抖着摸出手机,
想给程明打电话,却发现没有信号。这时,楼下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
俞远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桌上的铜制烛台作为武器,轻轻打开门。走廊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些许月光。他小心翼翼地走向楼梯,
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到二楼时,他听到书房方向传来低语声。
"...必须完成...时辰快到了..."是程明的声音。
"...不行...还差一个..."另一个声音回答,嘶哑得不似人声。俞远屏住呼吸,
贴着墙向书房移动。门虚掩着,透过缝隙他看到程明背对门口站着,面前是一面古老的铜镜。